【第31章 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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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感覺有什麼東西抵在他的唇邊，溫熱的，帶著一點茶梗泡開的澀香。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那口茶水便慢慢地，慢慢地滑了進來，順著喉嚨流下去，暖意從喉嚨一直漫到胸口。
他閉著眼，把那口茶咽下去，舌尖嘗到了一點殘留的苦味和回甘。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枕著什麼東西。
軟軟的，暖暖的，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底下是細細的骨頭，硬邦邦的。
他偏了偏頭，額頭蹭過一層柔軟的衣料，鼻尖埋進那股淡淡的皂角味裡。
他的後腦勺被一隻小小的手掌托著，那手掌不大，五指張開著，拇指壓在他的耳後，其餘四指插進他的發間，托得很穩。
斑慢慢睜開眼睛。
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暖光，從窗外湧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發亮。
然後那層模糊褪去，麵前浮出一張小小的臉。
黑頭發，黑眼睛，白白的皮膚，被午後的光曬得發暖。
那孩子低著頭看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一層還沒散儘的茫然，像是剛從什麼事情裡回過神來。
“感覺還好嗎？斑大人？”
他的手上還端著那杯茶，杯沿擱在斑的唇邊。
斑的視線從那張小臉上移開，往一邊挪動，看到放在一旁矮櫃上的小鐘表上，才回過神來，自己真的已經睡了很久。
斑沒有回答團藏的問題。
他偏了偏頭，嘴唇離開杯沿，臉側貼上了那層薄薄的和服布料。
那孩子的膝蓋很細，隔著一層布能感覺到骨頭的形狀，硬邦邦的，硌著他的顴骨，可他枕著那塊骨頭，枕得舒坦極了。
他的鼻尖抵著那孩子的腹部，能聞見皂角的味道底下，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甜。
那甜味讓他想起一顆糖，銀色的糖紙，琥珀色的糖體，被推進嘴裡時，那兩片柔軟的唇瓣微微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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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雙漆黑的眼睛會微微亮起來，明顯是很喜歡的模樣。
“斑大人？”阿藏又輕輕叫了一聲。
他的手指還擱在斑的發間，此刻微微收緊了些，指腹蹭過斑的鬢角，把那縷黑發別到耳後。
孩子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
斑在那隻小手下偏了偏頭，把臉更深地埋進那層薄薄的和服裡。
他的呼吸打在阿藏的腹部，溫熱，潮濕，一下一下，他能感覺到那孩子柔軟的小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軟軟的，暖暖的，而這個孩子沒有對他的動作表現出絲毫的排斥，甚至抬起手臂更緊地擁抱他。
他閉上眼，又睜開，抬起手握住了那隻擱在他發間的小手。
那隻手很小，被他整個包進掌心裡。
五根短短的指頭抵著他的掌紋，指腹軟軟的，指尖透著淡淡的粉，甚至沒有多少繭子。
他沒有用力，隻是握著，把那隻小小的手攥在掌心裡，感受那層薄薄的皮膚底下的溫度，和那幾根細小的骨頭。
“斑大人，”阿藏沒有掙紮的意思，隻是歪頭看著他，“您睡了好久。”
斑看著他，喉嚨動了動。
茶水的回甘還留在舌根上，和那股若有若無的甜味攪在一起，黏稠地裹著他的喉嚨，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嗯。”
就一個字。
可他握著那隻小手的力道，慢慢收緊了一些。
阿藏低頭看了看被他攥著的手，又抬起頭來看他，沒有再問什麼，隻是用另一隻手把茶壺夠過來，重新倒了一杯，又遞到斑的唇邊。
“再喝一點吧。”
斑看著那杯茶，又看了看那張安安靜靜的小臉，然後張開嘴，含住了杯沿。
茶是溫的，從喉嚨裡滑下去，把胸口那點殘留的滯澀一點一點地衝開了。
他咽下那口茶，偏過頭，把臉重新貼回那孩子的膝上，貼得緊緊的，鼻尖抵著那層薄薄的和服，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他握著那隻小手的力道沒有鬆開，一直攥著，攥到那幾根細小的指頭被他的掌心捂得發暖，捂得出了薄薄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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