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夢（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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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些深夜裡反複設想過父母的聲音，父母的表情，父母站在他麵前伸出手的姿勢。
可那終究是他想象出來的。
如果團藏也能降臨到他的身邊——如果是他。
如果是那個會用透明的手輕輕擦拭一個陌生孩子淚水的老人，如果是那個會用笨拙的謊言包裹真相，隻為了讓一個孤獨的孩子相信“你是被愛的”的老人。
如果他能來到自己身邊，用那沙啞的，溫和的，像是在念童話書般的聲音，把他父母的樣子一點一點地描述給他聽……
他想知道他母親在懷著他的時候是不是也像加瑠羅一樣，身體虛弱卻不肯放棄。
他想知道他父親在決定把九尾封進他體內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過不舍，但卻堅信他能駕馭這份力量，信任他會成為英雄。
他想聽團藏用那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語氣對他說：“你的父母非常非常愛你。”
哪怕這個事實他早就知道了——可在那些沒有人替他傳達的夜晚裡，他曾經不知道。
他曾經真的，真的不知道。
曾有一些性格惡劣的孩子向他扔石子，一邊扔一邊嬉笑，說他一定是個壞孩子，因為他的父母說了，如果當壞孩子就把他扔掉。
那麼，被父母扔掉的漩渦鳴人，一定是個壞孩子。
稚嫩無禮，卻難以反駁的孩子的邏輯，那時候重重的壓在自己的心臟上。
他把碎石子一顆一顆從蓬鬆的頭發裡撿出來，丟進路邊的水溝裡，然後一個人走回那間灰色的房間，關上門，把後背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沒有哭——他對自己說不要哭，哭了就輸了。
可他的眼睛很疼，鼻子很酸，他把臉埋進膝蓋裡，聽著自己的呼吸在寂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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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真的很想就此從世界上徹底消失，不是死，是消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從所有人的記憶裡被抹去，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也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對他說“你這個怪物”。
他後來花了很多年才把那個邏輯從心裡拔掉，可在那之前，每一個獨自入睡的夜晚，那個邏輯都會從黑暗中探出頭來，反複啃噬他。
他希望有人能在那個時候告訴他。
他希望那個人是團藏。
他不知道為什麼是團藏。
也許是光幕上，那個老人麵對我愛羅時的溫柔太過真實，也許是他那句“你是你媽媽最愛的寶貝”說得太過篤定，也許是他在說這句話時眉眼低垂的模樣，讓鳴人想起了自來也在教他螺旋丸時偶爾流露出的那種表情。
他看起來那麼鬆弛，那麼溫柔，在一個他算不上認識的孩子麵前，坦然地袒露了所有的柔軟和體貼，直白的說著那些愛，那些不舍，那些應當被展示在陽光下，坦蕩的相愛的言語。
鳴人看著那個畫麵，忽然開始不自覺地想象——
團藏給自己纏過繃帶嗎？
沒有。
團藏給自己念過童話書嗎？
沒有。
團藏給自己喂過飯菜嗎？
沒有。
團藏從來沒有靠近過他。
可是他在佩恩到來之時，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那是團藏對九尾人柱力最後的安排，用殺死報信蛤蟆的方式斷了他回來的路，然後一個人走上火影樓頂，把所有的威脅都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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