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夢（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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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年幼的自己將所有的傷心說出口，光幕外的我愛羅實在是有些羞赧。
那些話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不是沒有機會傾訴，成為風影後有不少人願意與他親近，但是他已經習慣了把它們壓在砂子底下，用風影的穩重和沉默來覆蓋。
而且……他也不想和那些人說那些心事。
可現在光幕上的那個孩子正在被一個半透明的老人抱在懷裡，一句一句地把那些他以為早已遺忘的委屈全部翻了出來。
尤其說起自己的姐姐和哥哥和自己有了隔閡，甚至不和自己說話的時候，身邊的手鞠對自己露出了歉意和悲傷的表情。
我愛羅沒有轉頭看她，他其實已經不在意那些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過無數次。
那時候的手鞠也不過是個年幼的孩子，勘九郎也是，他們自己也在害怕，麵對一個情緒不穩定可能會傷害到自己的弟弟，遠離是最自然的選擇。
他沒有責怪過他們，從來沒有。
但是……真的不在意嗎？
他看著光幕上那個被老人抱在懷裡的那個年幼的自己。
那個孩子起初還小心翼翼的，說幾句話就停下來，從團藏的衣襟縫隙裡偷偷看他的表情，但不管說些什麼，哪怕是生日時被一個人留在家裡這樣的小事，都會得到那個老人溫柔的安撫。
老人會用那隻手輕輕揉他的頭發，會用沙啞的聲音說“那真是太過分了”，會在他說完一件事之後輕輕歎一口氣，然後問他“還有呢”。
那個年幼的自己越來越口無遮攔，很多小小的抱怨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機會，向一個不會回避他，不會恐懼他，不會用憐憫的目光看他的人，傾訴那些在別人看來微不足道，卻在他心裡壓了那麼多年的細碎的委屈。
但是那個老人隻用溫柔的眼神注視著他，一隻手在他的後背上輕輕的拍，像是給予他說下去的勇氣一般。
那些他想告訴夜叉丸卻不敢說的話，想告訴父親卻得不到回應的話，想在姐姐經過時喊住她卻最終咽回喉嚨裡的話，此刻像決了堤的河水一樣往外湧。
直到年幼的我愛羅連吃的飯菜的料汁裡一直有自己不喜歡的沙蔥，自己卻不敢對舅舅直接說出口，這樣的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都說出來之後，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太瑣碎，有些惴惴不安的看向團藏，才發現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冷凝。
“……藏爺爺？”
孩子怯怯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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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藏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虛空中，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於是小小的我愛羅懂事的沒有繼續開口，他看到藏爺爺的表情不對，雖然不知道原因，卻本能地選擇了安靜。
隻把自己往長輩溫暖的懷抱裡擠了擠，還在神遊的團藏也沒有在意，托著他的後背抱得更緊了一些，那隻手還保持著輕拍的節奏，身體的本能比思緒更先一步做出了回應。
過了不知多久，團藏才回過神來，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表情在那一瞬間柔和下來，再次開口的語氣被放得很軟。
“是他們不對，讓我們我愛羅受苦了。”
一句話說得光幕裡的我愛羅，和光幕外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句話說得太過直白，又毫無道理，卻說得十分堅定。
就好像我愛羅不敢對舅舅說自己不喜歡沙蔥，也是舅舅夜叉丸犯了錯似的。
“可是……可是是我不敢說……”
從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堅定地說是別人的錯誤。
那些大人——他的父親，那些長老，那些用厭惡眼神看著他的村民，他們總是毫無理由地將一切責任壓在尚且幼小的他身上。
砂子傷人了，是他的錯，因為他控製不住守鶴。
任務失敗了，是他的錯，因為他不夠強大。
姐姐哥哥疏遠了，也是他的錯，因為他讓他們害怕了。
他早已習慣了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因為隻有這樣，那些傷害他的人才顯得不那麼殘忍，他才能告訴自己，不是他們對我不好，是我還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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