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夢（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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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我愛羅注視著這個堪稱簡陋的實驗畫麵。
兩張普普通通的硬卡紙，一杯正在慢慢降溫的開水，桌麵上那一小攤水漬還閃著微光。
他的目光落在豎起的那張硬卡紙上，落在卡紙兩端截然不同的景象上。
一邊凝聚了大量的水珠，是雨之國終年不散的雨雲，是永不停歇的，毫無希望的悲雨。
一邊乾燥到不見濕潤，連一絲潮氣都沒有，是風之國沒有生命跡象的廣闊無垠的沙漠。
“是橫斷山脈……”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橫斷山脈隔絕了從海洋而來的，裹挾著水汽的氣流，那些氣流攜帶著大海蒸騰出的水分子，浩浩蕩蕩地掠過天空，卻在遇到那片石壁時被生生攔住。
氣流無法翻越那些山脊，隻能沿著山脈的走勢上升，冷卻，凝結成雨，把所有的水分都傾瀉在山脈的另一側。
而風之國——他的國家，他的家鄉——就在那片永遠分不到一滴雨的山脈這一側。
團藏看著這個一學會就的聰明孩子，表情帶上了滿意，然後他拋出了問題：“那麼，我愛羅。”
“你覺得，要怎樣讓雨過來？”
要怎樣才能讓那些帶著水汽，帶著雨，帶著希望的氣流進入風之國？
我愛羅定定的看著那橫斷在天空卡紙中間，代表了橫斷山脈的第二張卡紙，抬起手想要做些什麼，卻又遲疑了。
“藏爺爺……但是，橫斷山脈是風之國重要的邊防……”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手指從卡紙邊緣收了回來，垂在身側握成了一個小小的拳頭。
“我，我不能……”
團藏的臉上沒有失望。
恰恰相反，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起了一種愉悅和驚喜。
他放下那兩張卡紙，伸手抱起我愛羅，低下頭在孩子皺起的眉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太好了，我愛羅。”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你果然是個很棒的好孩子。”
如若這個孩子直接伸手，折斷那代表了橫斷山脈的硬卡紙，他也不會覺得有多失望。
那畢竟是自己引導下的答案，山擋住了雨，那就把山移開，這是最直接，最簡單的邏輯，是任何一個孩子在學會第一堂地理課之後都會給出的答案。
他最多在結束之後告訴他需要顧及的其他事項：邊防，村民，那些被改變的地形會帶來的連鎖反應。
但他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有著這樣聰慧又全麵的思考，自己主動地想到了其中的問題所在，知道橫斷山脈不隻是地圖上的一道線，不隻是擋雨的屏障，更是風之國的防線。
他在渴望雨水的同時，沒有忘記自己肩上那份本不該由他這個年紀來承擔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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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在被全村人當作怪物之後，依然在為那些恐懼他的人著想。
應該歎息嗎？大概吧。
但是現在這個好孩子隻需要一個獎勵的輕吻。
我愛羅捂住剛剛被藏爺爺親吻過的地方，那雙淺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羞澀又閃閃發光的小星星。
從來沒有長輩親吻過他——夜叉丸沒有，父親沒有，姐姐沒有，哥哥也沒有。
任何人都不曾這樣……溫柔地觸碰他。
“我……我是……很棒的好孩子？”
他有些結結巴巴的重複著長輩剛剛的誇讚。
我愛羅顯然是被突如其來的溫柔和肯定弄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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