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夢（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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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亡降臨，是作為死者永遠缺席未來，還是身為生者無處安放思念。
光幕上，團藏已經老去的麵容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說出的話平靜無波，因為他所說的是自己已經接受了數十年的，雖然令人悲傷，卻無法去逃避和否認的事實。
但是被他捧在手心裡的那個小小的青年團藏卻睜著一雙懵懂的淚眼，像是無法接受這個回答一般，愣愣的流著眼淚，嘴唇微微張著，喉嚨裡還卡著那個剛剛叫到一半的名字。
蒼老的團藏和稚嫩的團藏對視著，之間像是橫跨了很多年的沉默的悲傷。
“……嗚，嗝……扉間老師……？”
“嗯，所以不管怎麼叫，扉間老師也不會出現的。”
於是小小的青年團藏沉默了下來。
他沒有再叫那個名字，隻是安靜地低下頭，用小手慢慢地擦拭著自己的淚水。
明明剛才還哭得停不下來，淚水越擦越多，像永遠都不會乾的泉眼，現在卻隻是簡單地擦拭過一遍，手指從臉頰上滑下來，那張小臉上就隻剩下哭過的淺紅。
……反正不管怎麼哭，想要見的那個人都不會出現了。
宇智波斑站在戰場的製高點上，雙臂抱在胸前，風從焦土上卷過，把他那頭張揚的長發吹得向後揚起。
小團藏跌坐在枕頭上哭得皺成一團，年幼的我愛羅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個小東西對著掉眼淚的畫麵讓戰場上不少人發出了低低的，帶著笑意的抽氣聲。
但是斑沒有笑，嘴角甚至沒有動一下。
那畫麵確實很可愛，但並不是能夠讓他宇智波斑在意或者停留下心神的內容，他更期待那個老頭子回到這間臥室，繼續教導那個年幼的我愛羅的畫麵。
那具蒼老的身體裡還藏著多少奇妙的，超越常人想象的東西？
那雙注視了人世間數十年的，沉默的眼睛，到底在渴求怎樣的未來？
從那個人表現出的蛛絲馬跡去找尋他的期盼，循線覓蹤找尋到可以將他留在自己身邊的方法，這才是宇智波斑此刻最為在意的事情。
直到那個十厘米的分身在極度的恐懼中，用儘全部的本能喊出了那個名字。
——救救我，扉間老師。
啊。
宇智波斑的心臟微微下沉。
那個白毛混蛋。
他當然記得扉間死去的方式，被雲隱的金角銀角逼到絕境，把生的希望留給那幾個年輕弟子，然後像一條老狗一樣死在戰場上。
那時斑聽完黑絕的彙報，冷笑了一聲，說了句“便宜他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將這個名字從生命裡徹底剜除了，像剜掉一顆爛牙，連血帶肉一起丟進了命運的深淵。
可此刻他看著那個小分身——不，他看著的是團藏。
那個在靈魂被逼到絕境，恐懼壓過理智的瞬間，本能地喊出“扉間老師”的團藏。
那個他剛剛開始承認，剛剛開始覺得值得多看一眼，甚至想要將他留在自己的月之眼中，獲得永遠的幸福的男人，在靈魂最深處的殘響裡藏著名為千手扉間的師長。
斑知道那聲呼喚意味著什麼。
團藏依戀著千手扉間。
這種依戀超越了所有他對於那個男人的認知——他以為扉間那副冷冰冰的、恨不得把規則刻進骨血裡的做派，除了招來同樣冷冰冰的服從之外什麼也得不到。
可團藏依戀著千手扉間，給予了那個男人超越其他人的信任。
這份信任沒有因為扉間對他嚴厲的批評而減少，沒有因為扉間習慣維持的冷臉而消退，沒有因為幾十年的黑暗和沉默而熄滅。
它就在那裡，被埋在根部基地的地下，被埋在火影樓頂那片藍天之下，被埋在他死後還要捏出分身去守護孩子的溫柔裡。
然後他聽到團藏用平靜的語氣說：“扉間老師已經過世很多年了。”
斑被一種極其荒誕的，他從未體驗過的東西擊中了。
團藏和他是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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