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夢（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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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站在戰場的最高處，風把他那頭張揚的長發吹得向後揚起。
他站的位置極好，足以俯瞰整片聯軍陣地，將每個人的動作儘收眼底，也足以將光幕上的每一個畫麵都仔細清晰的收納進自己的視野中。
他此刻的注意力沒有可以分給下麵那些弱者的餘量。
他注視著光幕，將目光鎖定在那個半透明的身影上。
他看著團藏張開嘴，仰起頭，頸線拉成一道脆弱的弧。
那截蒼白的喉嚨幾乎透明，在晨間的光線裡，像某種薄而亮的瓷，一碰就會碎。
可下一秒，那個隻有十厘米的分身便落進了他的口腔裡，沒有掙紮，沒有聲響，隻有嘴唇輕輕合上，像吞下一顆太甜的點心，還輕輕的抿了一下。
斑的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很輕，輕得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看見了團藏喉結滾動的軌跡，看見那截頸線上隆起的弧度如何從下顎滑到鎖骨，又隱沒進衣領的陰影裡。
吞下去了。
一個自己，被自己吃掉了。
動作那麼自然，那麼從容，那麼理所當然。
斑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他這輩子見過無數血腥，也製造過無數毀滅，但這樣的畫麵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種極細微的，從脊柱裡爬上來的刺癢。
那不是因為什麼反感，應當是一種……更危險的，更私人的東西。
他看著團藏抿唇，看著他用舌尖極慢地舔過下唇，看著那一線水光在晨光裡亮起來又消失，那隻獨眼貌似柔順的低垂著，眼尾的皺紋被光線填滿，唇角彎起的弧度像一隻剛剛飽餐過的獸。
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在臂膀上留下了幾道極淺的指印。
這個老家夥，知道他這副樣子像什麼嗎。
他離開木葉成為叛忍，在世界各處遊離的旅途中，曾見識過不少應當被稱為邪神的信仰，那些信徒們圍繞著那些極儘魅惑，或者恐怖駭人的神像，將自己的財富，血親，甚至性命都一起獻上。
那時候他隻覺得這些瘋子蠢得讓人發笑。
現在他想把那個輕飄飄的亡魂放上神座。
如果那些愚蠢的邪神信徒對他俯首叩拜，那張臉上會出現怎樣的神情呢？
應該不會很高興，那樣的家夥應該不會喜歡自己被一群蠢貨當作神明的荒唐景象。
那還是算了。
他看著團藏彎下腰去逗弄那個紅發的孩子，手指點在自己的腹部，笑得溫柔又輕慢，像一朵長在陰影裡的花，花瓣是白的，卻從根莖裡滲出了甜香的毒汁。
他說“那孩子已經在這裡了”，語氣像在發出某種邀約。
斑看見那孩子真的顫抖著把手貼上了團藏的腹部，看見那孩子仰起被晨光映得發白的臉，眼底裝滿了對年長者的依賴與信賴。
他知道團藏在逗那孩子，知道團藏根本不會真的把那個小東西再“生下來”，可他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被這個男人攪動了。
殘忍，輕佻，溫柔，厭世，全被他攪在一起，像一盅被晨光映成金色，卻不知放了多久，已經不知能不能入口飲儘，甜蜜又腐朽的蜜水。
他忽然想起團藏在密室中分娩的畫麵。
那雙手輕柔的捧著隆起的腹部，那雙腿浸在羊水和血裡，絹布堵住了所有聲音，隻有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悶哼在空曠的房間裡斷斷續續地回蕩。
那時候他看到的團藏是破碎又聖潔的，像一隻被送上了祭壇的綿羊，溫吞的承受著所有加諸在自己身上的苦痛，滿身都是鮮豔的血色。
現在，綿羊抬起頭，露出了與惡魔相似的瞳孔。
這個團藏和那時的團藏重疊在一起，卻分裂成兩個影子——一個用死亡孕育生命，一個用吞咽吞噬自己。
同樣的身體，同樣的唇舌，同樣在晨光與血光之間輾轉。
一個被稱為母親的人，此刻正把屬於自己的碎片吞入腹中，然後輕描淡寫地撫著腹部問一個孩子“想不想聽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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