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夢（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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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他站在宇智波的南賀神社裡，身邊是四位被穢土轉生的先代火影們，還有自己一直日思夜想的兄長……可現在他的注意力全被光幕上那個半透明的，笑得放肆散漫的亡魂占據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草薙劍的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劍身紋絲未動。
他想去撕碎些什麼，想去斬斷些什麼，但是紛紛擾擾的思緒讓他有些頭昏腦脹，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他覺得荒謬。
他覺得憤怒。
他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胸腔裡翻攪，像一條被驚擾的蛇，冷冰冰地纏上他的肋骨，吐著信子舔過他每一寸內臟。
大蛇丸曾經戲謔地說過一句話，那時候佐助還隻是個一心複仇的少年人，聽不太懂，隻當是那個變態的又一次高深莫測。
後來他慢慢懂了，卻覺得無聊。
“男人眼中的女人隻分為聖女和娼妓，聖女代表了道德和尊重，娼妓代表了放縱和欲望。”
大蛇丸說這話時正在配一劑佐助不知道名字的藥，蒼白的手指捏著試管的頂端，將那裡麵淺紫色的液體對準了燈光。
“這是我剛剛在一本書裡看到的，應該是一些沒有真正把女性作為獨立生命的荒誕人類的臆想，沒有和一個思想完備的女性交流過，所以直白的將思想複雜的人劃分成完全相反的極端二極……”
“不過我覺得很有趣，所以分享給佐助聽，畢竟佐助還是個沒有談過戀愛的小孩子，可不要犯下這樣的錯誤哦。”
那時佐助隻是冷笑，覺得這不過是大蛇丸心血來潮發了一場瘋，這個實驗瘋子明知道自己滿心都是向那個男人複仇，現在居然說起了什麼女人還有戀愛的話題。
但現在他站在這裡，仰頭看著光幕。
他不想承認，可那句話像一根生了鏽的針一樣紮了進來，刺得他滿心焦灼。
他曾以為團藏就隻是團藏，那個男人冷硬，陰沉，滿心都是陰毒的權謀詭計，像一把裹在繃帶裡的舊刀，像是披著人皮的可怖怪物。
他恨他，恨得純粹，恨得理所當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團藏沒有柔軟，也沒有溫度，隻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和一句冠冕堂皇的“為了木葉”。
所以佐助從沒把他放進過那樣本就荒謬的坐標裡，既不聖女，也不娼妓，那個分類本身就隻是一些經不起推敲的臆想，而他連被那樣分類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木葉的暗，是佐助複仇路上的一塊絆腳石，是必須被清除的滿身血腥的罪人。
後來光幕一層一層地……把那塊石頭鑿開。
佐助看到團藏在密室中獨自分娩，蒼白的腿浸在羊水和血裡，所有的喊叫都被絹布堵回喉嚨。
他看到團藏把嬰兒抱進懷裡，對培養罐中的宇智波鏡輕聲說著抱歉，然後將那個孩子一點點養育長大。
他看到團藏對年幼的我愛羅溫柔細語，看到他捧著孩子沾滿淚痕的臉說“你是你媽媽最愛的寶貝”。
他看到團藏死去之後，靈魂輕飄飄地遊蕩，那張被他痛恨的麵孔上帶著一種不屬於生者的鬆快和疲憊。
那時候他隱約明白，這個人是母親。
是一個用身體孕育過生命，用血液哺喂過未來，又把自己的一切都埋進土裡的人，所以那時候團藏在他眼裡是潔淨的，甚至帶著某種殘酷的神聖感——一個用全身骨頭去撐住崩塌天空的聖女。
他繼續抱著仇恨與怨懟，卻無法再輕賤他。
可現在光幕上的團藏張開嘴，仰起頭，喉嚨滾了一下，把那個可憐的分身整個吞下，又在孩子的哀求聲中將他吐回掌心。
他懶洋洋地摸著自己的腹部，笑著說“那孩子已經在這裡了”，甚至引誘孩子貼近自己的懷抱，去傾聽那裡的聲音。
他彎下腰，氣息撲在孩子額前，輕描淡寫地問“想讓藏爺爺再把它生下來嗎”。
他的笑容溫和，卻透著妖異，每一片花瓣都帶著令人無法拒絕的某種甜香。
那不是一個聖女。
聖女不會把一個具備生命的小家夥這樣輕佻地含進嘴裡，又吐出來，不會用這樣漫不經心的姿態去逗弄一個把小小分身當作某種同伴或者寵物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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