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夢(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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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羅把最後一根筷子擦乾,端端正正地放回櫥櫃的筷籠裡。
水槽裡的水已經放乾淨了,隻留下幾滴掛在邊緣,把抹布疊成整齊的小塊,搭在水槽旁的橫杆上,又踮著腳檢查了一遍灶台。
等一切都歸置妥當,他才轉過身,仰起頭,用那雙期待的眼睛看向飄在半空中淺眠的守護靈。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空氣都染成了一種溫吞的的金色。
團藏就浮在光裡,閉著眼睛,和服的衣擺垂下來,隨著他呼吸的節奏極輕微地起伏。
“……藏爺爺?”
我愛羅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他。
團藏睜開眼睛,輕輕打了個哈欠,在空中隨意地轉了個身,低頭看著我愛羅那已經一副準備好接受教導模樣的樣子,微微彎起了唇角:“收拾好了?”
“嗯!碗筷和奶鍋也都洗乾淨了!”
“嗯……實踐課的話,可能要稍後一些,”團藏撐著腦袋,指了指一邊窗台上應該是夜叉丸用來記錄食材采購的便簽本,“先拿來紙筆,有些東西需要提前準備好才行。”
我愛羅拿過了便簽本,抽出夾子裡麵的筆,坐在餐桌前,像將要第一次外出采購的孩子記錄購物清單。
隻是這個購物清單實在是有些奇特。
團藏半倚在空氣裡,一手支著腦袋,聲音不緊不慢的念出了所需的東西。
麥草,稻草,或者某些優質植物秸稈,長度要求在六十厘米到八十厘米左右,不能有損傷或腐爛。
輔助的器具還有繩子,木樁,鐵鍬,小推車。
重點在於沙柳枝、沙拐棗之類的沙生植物,需要大量樹苗。
我愛羅微微歪著頭,把這些一個一個地記下來,遇到不會寫的字就抬起頭看團藏一眼,團藏便伸出手,在桌麵上描一遍筆畫。
他半透明的手指描在木質桌麵上,留不下什麼痕跡,但那個孩子看得很認真,隻看一遍就照貓畫虎的在紙上寫出來。
看孩子記錄得差不多了,團藏又思索了一會兒,讓他再加上防曬服、寬邊帽、防護手套、防護靴,還有防暑的藥品。
“到時候要在外麵的風沙裡待很久,如果不做任何準備,可是會很難過的。”
我愛羅眨了眨眼睛,筆尖懸在紙麵上停了一瞬,然後隻寫下了防暑的藥品。
隨後抬起頭,看著團藏說:“那些東西……我是不需要的。”
對生來就被沙子保護著的我愛羅而言,沙漠裡的炙陽和風沙從來不是會令他煩惱的東西。
那些灼人的日光是他的日常,那些乾燥而滾燙的風是他呼吸的一部分,他不需要寬邊帽,不需要防曬服,甚至不需要靴子。
因為沙不會燙傷他的腳底,風沙不會迷住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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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對啊,我都忘記了。”
他伸手,想揉一揉那孩子的發頂,手指卻懸在了半空,最後他改成了用指尖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輕一點,推著他的小腦袋前後搖動了一下。
“這麼看來,我愛羅天生就是要完成這樣一番事業的好孩子。”
“事業?”
這樣的詞語距離孩子的世界太過遙遠,我愛羅有些茫然地重複了一遍。
團藏撐著下巴,聲音不疾不徐:“對啊,事業。”
“很偉大,很偉大的事業。”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很久遠的事情,那雙眼睛裡的溫柔漸漸化作了某種遙遠的惆悵,他側過頭,從窗戶看向遠方那些層層疊疊的沙丘。
我愛羅還不能理解什麼是“偉大”。
但他知道“事業”應該是重要的,否則藏爺爺不會表現得這樣期待。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從座位上跳下來,推開房門走到外麵,抬起手在空氣裡揮了揮。
下一秒,一個砂隱暗部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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