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夢（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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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羅依靠在藏爺爺的胸前，緊緊的攥著他胸前的衣服。
遠處砂隱村的街巷開始有了響動，像一鍋被慢慢燒熱的水，氣泡從最底下冒出來，輕輕炸開，可在這一方屋頂下，一切都還安靜得近乎停滯。
“藏爺爺……我可以不成為忍者嗎？”
他問。
他不想傷害任何人，不想去殺和自己一樣會呼吸，會哭，會難過的人，不想有朝一日讓誰跪在自己麵前，用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望著他。
他已經見過死亡了，那些倒下的被設定為目標和敵人的，活生生的人，自己隻要動一動手指就能奪取他們的性命。
但是他並不喜歡那樣的感覺。
團藏落在他後背上的手輕輕拍著，一下，兩下，不疾不徐，像時間的指針一寸一寸掠過。
可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答案已經分明——我愛羅注定成為砂隱村最強悍的武器。
所以他隻是沉默，把手掌覆在孩子的後背上，把最後一點溫暖的安寧渡過去。
我愛羅隻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是輕輕的吐出一句：“如果我是藏爺爺的孩子，我還是必須要成為一個忍者嗎？”
團藏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崩塌。
那崩塌極短，像水麵被一粒極小的石子砸開又合攏，獨眼微微睜大了一瞬，嘴唇不可抑製地顫了一下，連拍打著孩子後背的那隻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但好在我愛羅正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沒有看到他的失態。
那孩子隻是感到那原本溫柔的懷抱忽然更緊了一點，緊得他幾乎要把整個身體都嵌進去。
團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眼裡已恢複了慣常的溫和：“……很遺憾，我愛羅。”
“我的孩子們，也都成為了忍者。”
我愛羅愣了一下，仰起頭看著藏爺爺，表情從先前的沉重裡生出一絲孩子氣的好奇：“孩子們？藏爺爺生前有很多孩子嗎？”
“有很多很多孩子，”團藏的臉上露出點笑意，“他們從很小的時候就來到藏爺爺身邊。”
“那時候村子剛安定下來，他們都是戰場上留下的孤兒，我就把他們一個一個撿回來。”
“一開始我們的屋子很小，孩子們連床都沒有，每晚就把被褥鋪在地板上，擠在一起入睡……冬天冷得厲害，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孩子們就靠著我擠成一排，我抱著最小的那個孩子，給他們念插畫書上的故事。”
“吃飯穿衣也都是問題……常常一鍋粥分給所有人之後，每個人的碗裡就隻有淺淺的一層，所以還需要時常出去抓些野味，挖野菜回來。”
“但孩子們都沒有抱怨，大家一起做家務，一起玩耍，一起接受忍者的訓練……”
他頓了頓，像是把什麼東西咽了回去，然後笑著說。
“我們是相愛的家人。”
我愛羅聽著聽著，開始在腦海中描畫那樣的場景。
他想象著一群孩子擠在地鋪上，把被角分給旁邊的人，呼出來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撞成一團。
想象著團藏坐在他們中間，被那些小小的身體擠得連動都動不了，卻還是笑著。
那畫麵溫暖得讓他幾乎忘記了外麵的風沙。
在團藏停下講述的時候，他忍不住追問：“那他們現在——”
話剛剛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犯了錯。
藏爺爺剛來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就說了，他已經沒有可以在意的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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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
“最初的孩子們……都已經死掉了。”
團藏垂下了眼睛。
“雖然後來還是有新的孩子們源源不斷送到我的身邊，但是那些曾經在簡陋木屋裡一起取暖的孩子們……已經一個都不在了。”
我愛羅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大人表現出的悲傷。
於是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把臉更緊地貼回團藏的胸口，用自己那點微弱的體溫，試圖去焐熱一塊早已涼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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