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三夢（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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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那個老人用指尖描摹著“甲”字的一筆一劃。
“參天大樹”。
“生命力”。
“健康長壽”。
那些滿懷著溫柔的，來自於長輩的希冀和祝福，全部糅合在了那個簡單的名字裡，沒有顯露分毫。
就像那時候轉身離去的團藏長老一樣。
卡卡西回想起了那個忙亂的夜晚，那場危險的突襲，那個匆匆而來的老人，毫不猶豫的對他這個闖入者使用了風遁忍術，卻被大和——那時候還擁有甲這個名字的孩子，用木遁忍術抵擋了下來。
那是團藏長老親手養育的孩子，從瘦弱的小小一個，到那時已經健康強大的模樣。
甚至木遁忍術都是他親自教導的。
那時候，卻選擇了拋棄他給予的名字，拋棄他給予的一切，毫不猶豫的用敵視的，警惕的眼神注視著他。
團藏長老說起根部忍者們時，稱他們為“我的孩子們”。
“我的孩子們，也都成為了忍者。”
“有很多很多孩子，他們從很小的時候就來到藏爺爺身邊。”
那個老人說起那些艱難的歲月，講起他與那些可愛的孩子們在一起的日子，平日裡陰鷙冷硬的眼神都漸漸融化在一片融化的溫柔中。
就連說起那些孩子的死亡，那種溫柔都沒有絲毫的改變，隻被撒入了更多的悲傷。
“從此孩子們要學會的第一課，就是抹殺自我。”
“為什麼？”
“隻要能夠先活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讓行動出現變故，所以必須變成隻知遵循任務安排的工具，不需要自己的思考，不需要自己的情感，隻要按照密集的情報信息網得出的最佳任務安排，遵循根部用血與淚堆砌的重重疊疊的規定，就能保證最大概率的存活可能。
那是來自團藏長老的慈愛，是從絕望的黑暗中結出的，苦澀卻能飽腹的果實。
大和依靠著那果實一點一點長大，最後卻跟著自己的腳步，一起逃向了另一個世界。
被踩碎的果實粘在鞋底，他們隻覺得汙穢。
“……他丟棄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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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我養育的孩子，卻用敵視的眼神看著我。”
團藏長老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沒有看著那隻漆黑的眼睛，卡卡西大概會以為他對此沒有絲毫情緒。
……啊。
他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是如何在根部基地裡找到那個少年。
想起自己是如何站在三代目大人身後理直氣壯地注視著團藏長老。
想起他對那個被自己竊取來的少年說，從今以後你可以忘記甲這個名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大和沒有猶豫的答應了下來，然後似乎不過是一轉眼，他就有了天藏這個嶄新的代號，剪去了滿頭的長發，換上了暗部的製服。
當時卡卡西覺得這是一種勝利，是一種對團藏最漂亮的反擊。
你不當人，我偏要把他當人。
你不給他名字，我偏要給他一個新的。
他把大和從黑暗中帶了出來，把一個被當作刀劍培養的少年重新放回了有陽光的地方。
他從未懷疑過這件事的正確性，一次都沒有。
可現在光幕把另一側的畫麵攤開給他看。
看年輕的團藏長老和孩子們一起躺在被褥裡，擠在一起讀圖畫書裡的故事，那些小小的可愛的，被團藏長老抱在懷裡疼愛的孩子，轉眼間就被裝進了小小的棺槨。
看團藏長老放棄了溫柔和溺愛，用狠厲決絕的方式訓練新的孩子們，去抹殺他們的本性，去消磨他們的自我，把他們變成一個個聽命行事卻能順利回家的好孩子。
看團藏長老注視著已經老去的三代目大人，看著他眼中的失望和悲涼，看他在黑暗中慢慢下定了決心，卻在第一次失敗後再也無法狠下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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