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西裡法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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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再開的時候,提貝裡烏斯端著一盤橘子進來,已經剝好了,一瓣一瓣,擺在白瓷盤裡,像某種祭品。
他走到床邊,坐下,叉起一瓣,遞到裴燼餘嘴邊。
"張嘴。"
裴燼餘看著他,沒動。
"怎麼了?"
"……我自己來。"
提貝裡烏斯的手停在半空,叉子上的橘子顫了一下,汁水滴在床單上,像一滴淚。
"你以前不自己吃的。"
"以前?"
"以前,"提貝裡烏斯說,聲音很低,像在回憶某種虛構的過去,"你撒嬌,要我喂。說我的手比勺子好用。"
裴燼餘沒說話。他看著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有繭,像某種用過很多年的工具。叉子被捏得很緊,指節發白,像怕被拒絕。
他張開嘴,咬住那瓣橘子。
很甜,汁水很多,濺在舌尖上,仿佛某種過於濃烈的情感。提貝裡烏斯的手指擦過他的嘴唇,把殘留的汁水抹掉,動作很慢,像在擦拭某種珍貴的器皿。
"甜嗎?"
"甜。"
"還要嗎?"
"……要。"
提貝裡烏斯笑了。不是眉心鬆開的笑,是嘴角上揚、眼睛不動的笑,就好像麵具裂開一道縫。他叉起第二瓣,遞過去,看著裴燼餘咬住,咀嚼,吞咽。
"你以前也這樣,"他說,"吃橘子的時候,眼睛會眯起來。像小貓。"
裴燼餘沒接話。他不知道自己以前什麼樣,但現在的自己,在這個人的注視下,跟某種被觀察的動物也差不了多少。
"我累了,"他說,聲音很輕,"想睡覺。"
叉子頓了一下,然後收回。提貝裡烏斯把盤子放在床頭櫃上,俯身,嘴唇幾乎碰到他的額頭。
"睡吧,"他說,"我守著你。"
"不用——"
"我守著你。"
聲音不重,落在耳裡卻像命令,不容置疑。裴燼餘閉上嘴,把臉轉向另一邊,避開那道目光。
提貝裡烏斯沒動,隻是坐在床邊,看著他。目光從眼睛移到下巴,再到被子下微微起伏的胸口,仿佛在確認一些東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Tesoro,"男人突然開口。
裴燼餘沒睜眼。他假裝睡著了,呼吸放得很輕,仿佛在下意識自我保護。
但那隻手伸進被子裡,握住了他的手腕,指腹按在脈搏上,感受心跳的節奏。
"跳得很快,"提貝裡烏斯說,像在自言自語,"你在怕我?"
沒有回答。
"不用怕,"他說,聲音忽然軟下來,跟是在哄騙小孩似的,"我不會傷害你。我隻會保護你。從任何人手裡,任何事手裡,任何記憶手裡。"
裴燼餘的眼皮顫了一下,但沒睜開。
那隻手更緊地握住他的手腕,像某種鎖鏈,又像某種承諾。
"睡吧,"提貝裡烏斯說,"明天開始,我教你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窗外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深紅色的地毯上,如血一般濃烈。
裴燼餘在黑暗中下意識數自己的心跳。八十、九十、一百。
直覺告訴他,旁邊這個人現在在做一鍵刪除,在刪除一段不需要的曆史。他不清楚這是救贖還是囚禁,但裴燼餘奇異地並不排斥。
而那個人,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腕,像握著一件失而複得的、親手捏造的、永遠不會歸還的珍寶。
難道,這跟熊一樣壯的男人…真是他父親?
………
舷梯放下的時候,西西裡的熱風湧進來,帶著檸檬皮和硝煙的混合氣味。
裴燼餘被抱下飛機,腿上的石膏不小心在舷梯上磕了一下,疼得抽氣。提貝裡烏斯的手臂立刻收緊,像某種鉗子,把他往上托了托。
"磕到哪?"
"。事沒"
"。哪到磕問我"
"——邊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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