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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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予芙沒敢帶他去平時常去的那家，拐了兩條街，找了一間門臉不大的茶餐廳，平時路過沒見過幾個熟人。
她挑了個角落卡座坐下，烏鴉這才鬆開手，坐到對麵，兩條長腿往桌下一伸，差點踢到她的小腿。
兩杯凍檸茶先上，炒河粉隨後。
楊予芙把吸管插進杯裡，抿了一口，斟酌著開口："大佬，要唔要再加啲嘢？"
"叫雄哥就得，唔使大佬前大佬後。"烏鴉把墨鏡摘了擱在桌上，往後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整個人鬆鬆垮垮的，"我叫陳天雄。你呢，小美女？"
楊予芙差點沒接住話。
陳天雄，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她垂下眼，他都能堵到校門口了，還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裝模作樣問一句，不過是走個過場。
"我叫楊予芙。"
"阿芙。"他念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生得咁靚，名又好聽。"
楊予芙心裡歎了口氣。
從他開口叫她靚女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上次在元朗那杯凍檸茶洇掉的顏色果然被他看見了。
要是沒看見，他隻會當她是路邊一個不起眼的黑妹，哪會專程開車過來找。
"雄哥過獎了。"她低下頭，筷子夾了一筷河粉往嘴裡送。
烏鴉沒怎麼動他那碟，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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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阿芙啊，等陣大佬帶你去玩啊？"
楊予芙把嘴裡的河粉咽下去，放慢速度想了想，抬頭看著他，語氣認真："唔使啦雄哥，我仲有一個月就要比賽，好重要嘅。可唔可以等比賽完咗，我再約你出嚟玩？"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在商量。
烏鴉本來以為她會嚇得不敢拒絕，或者是激烈的反抗，沒想到這小姑娘居然認認真真地跟他講條件。
看著她眼中認真的神色，他心裡頭那點火氣還沒來得及冒，就被她這態度給按住了。
他在道上混這些年，被人推三阻四也有過，但頭一回被人這麼好好地商量著拒絕，反倒不好發作。
換了別人，他烏鴉早就掀桌子了。
他轉念一想，人家小姑娘念書念得好好的，初賽冠軍，學校當寶捧著，他要是硬來，把人嚇壞了反而沒意思。
可就這麼痛快答應了又顯得自己太好說話。
他慢悠悠地歎了口氣："比賽係緊要。不過大佬俾人拒絕，個心赤赤痛㗎。"
楊予芙看出來了，這人嘴上喊疼，眼裡帶笑，根本沒生氣。
她心裡那根弦鬆了一些，膽子也大了半分："咁樣好唔好，等我比完賽，我送份禮物俾雄哥，當係賠罪。"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真誠得很。
烏鴉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妹仔有點意思。
他在道上見慣了怕他的、躲他的、討好他的，倒是少見這種不卑不亢跟他打商量的。
她沒有那種念書人的清高，看他的眼神乾乾淨淨的，既不是躲瘟神，也沒有往上貼的意思。
如果楊予芙真的是十五歲女孩，她現在肯定是要拒絕的。
但予芙不是，她實際上已經是成年人了，目前她沒有父母，朋友交情也都淡淡的，她沒有任何資本可以反抗一個黑社會大哥。
當然，她可以選擇讓學校出麵，畢竟予芙是目前最有期望獲得香港數學競賽冠軍的種子選手。
但學校可能會保自己一段時間，一但榮譽贏回來，麵對一個黑社會大哥的不斷騷擾，學校不可能硬抗，隻會息事寧人，到時候死的就是她了。
恰巧予芙在這方麵有些小動物的直覺，這位雄哥麵對她其實還不錯，如果真是爛仔，早就不管不顧了。
但這位雄哥有在擺出認真追求的態度，還顧及了她的狀況沒有強求，現在可以商量已經是予芙能想到最好的局麵了。
至於躲進空間，這個不到生死關頭予芙不會考慮的。
烏鴉心裡舒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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