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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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蹲在廟街的霓虹燈底下，看著信一摩托後座跳下來的小姑娘，眼睛瞪圓了。
"喂不是吧，"他扭頭衝信一嚷，"雖然知道你開竅了，但你找了個這麼小的？禽獸來的啊！"
信一還沒來得及下車，臉就轟地燒起來了。
他一把捂住予芙的兩隻耳朵，衝十二吼："癡線啊你！這是我妹妹！大佬前幾天收養的，別瞎說！"
十二愣了愣："妹妹？"
"是啊，叫阿芙。"
信一鬆開手，但耳根還紅著。
予芙全程安安靜靜站著，大眼睛眨了兩下，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其實她全聽見了，但她這個年紀該聽不懂的事，就該聽不懂。
信一捂她耳朵她就乖乖讓他捂著，鬆開手她就抬頭看他，眼神乾乾淨淨的，全是信任。
信一被她這麼一看，心裡那點心虛更重了。
前兩天那個冰肌玉骨的念頭又冒上來，再配上十二剛才那句禽獸，他感覺自己整張臉都在冒熱氣。
他趕緊扭過頭去假裝看路邊的招牌，不敢對上予芙的目光。
十二這人大大咧咧的，沒發現信一的異樣，轉頭就衝予芙露出一個自認為親切的笑："阿芙妹妹是吧？叫我十二哥哥就行。以後想來廟街玩，直接報我名字就行。"
"十二哥哥。"予芙乖乖叫了一聲。
信一耳朵一動，立刻轉了回來："叫什麼哥哥，叫十二就行了。"
"喂喂喂，"十二不樂意了，"你的妹妹和我的妹妹有什麼分別啊？"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能叫！"
信一嗓門大起來，腰板都挺直了，活像護食的狗。
十二看他那副樣子，忍不住逗他："喲，現在叫個哥哥你都不樂意了？以後妹妹要是嫁人了，你不得把人家新郎官從城寨扔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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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根針似的紮進信一心裡。
他腦子裡立刻冒出一個模糊的男人的臉，牽著予芙的手往外走，予芙還衝人家笑，信一眼睛都紅了，拳頭捏緊又鬆開，鬆開又捏緊。
予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該開口了，不然信一就要被十二給氣死了。
"哥哥我還小呢，"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嫁人。"
信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接話："聽見沒有？當著小孩的麵胡說什麼呢！我們阿芙還小，不嫁人！"
十二見好就收，嘿嘿笑了兩聲擺擺手："行行行，不說了，帶妹妹去吃東西總行吧。"
他把兩人領到一個老字號大排檔，點了清蒸石斑、椒鹽瀨尿蝦、炒花蛤，又給予芙單叫了一碗楊枝甘露。
廟街這地方亂七八糟的，也就正經飯館還能坐得住人，其他地方不適合小姑娘玩。
三個人圍著圓桌坐下，十二和信一一個倒果汁一個剝蝦，把予芙麵前的小碗堆得冒尖。
予芙正低頭啃一隻瀨尿蝦的時候，身後忽然飄來一陣濃得嗆人的香水味。
一隻手搭上了十二的肩，另一雙手直接從後麵摟住了信一的脖子。
"十二少，"女人的聲音又甜又膩，"今天怎麼沒去酒吧找我們姐妹玩啊？"
摟著信一的女人貼得更近，下巴幾乎擱在他肩上："這不是上次那個小弟弟嘛。好久沒見了，怎麼，上次太害羞了，不敢來見姐姐啊？"
信一整個人僵住了。
他手上還捏著半隻剝好的蝦，殼沒撕完，手指頭懸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他第一反應不是甩開那個女人，而是飛快地側頭看了一眼予芙，小姑娘正抬頭看著他，嘴裡還含著一小塊蝦肉，眼睛圓圓的，好像在說這是什麼情況？
信一腦子裡嗡的一聲。
完了。
他那天喝得半醉、半推半就被十二起哄著交杯酒，隻不過他酒送到嘴邊看著眼前濃妝豔抹的女人越看越別扭，所以裝作喝不下，直接放下酒杯跑了，十二後麵笑了他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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