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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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壽宴設在酒樓，龍卷風帶著予芙和信一到的時候，狄秋和虎哥已經坐在主桌了。
龍卷風進去跟兩位老兄弟打招呼，十二遠遠就看見了予芙，眼睛一亮正要湊過來，卻瞥見信一在旁邊拚命給他使眼色。
信一擠眉弄眼地，滿臉寫著別多嘴。
十二看懂了，他是說昨天酒後的話，雖然心裡癢癢，但好歹忍住了沒開口。
予芙和十二打過招呼就安安靜靜站在龍卷風身後，一直等到龍卷風把話題引到她身上。
龍卷風伸手攬住予芙的肩，語氣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我女兒，楊予芙。"又低頭衝予芙示意，"叫秋哥，虎哥。"
予芙乖乖叫了人，狄秋和虎哥早就被龍卷風念叨過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那個女兒會寫文章的。"
"明報副刊那個連載就是我女兒寫的。"
"才十四歲，稿費都能拿千字五十了。"
兩個人耳朵都起了繭。
今天見了真人，小姑娘乖乖巧巧的，眉眼生得好看，站在龍卷風身邊，兩人瞧著都覺著順眼。
狄秋見麵禮直接遞了個紅包過來，厚厚一遝，足足包了六千六百六十六港幣。
虎哥話不多，但也給了一整套金首飾，光那隻鐲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少說六十克。
這兩樣見麵禮加起來，足夠買下予芙和母親從前住的那間小屋子了。
狄秋是生意人，壽宴上來往的人多，送了禮又誇了予芙幾句，就被人拉去應酬了。
虎哥倒是破天荒多留了一會兒，坐在那兒看著予芙安安靜靜地剝橘子，剝完先遞給龍卷風，又往信一手裡塞了一個，最後才掰了一瓣放進自己嘴裡。
等壽宴散了，眾人往外走。
到了酒樓門口，予芙忽然伸手抱住了龍卷風的胳膊，仰著頭說了句："daddy，我們去一下養和醫院好不好？"
龍卷風腳步一頓。
跟在後頭的虎哥和十二也停了下來關注這邊，信一更是直接從旁邊繞過來："乖乖怎麼了？不舒服？"
予芙搖頭，笑著搖了搖龍卷風的胳膊："沒有不舒服。這本小說報社不是給我漲了稿費嘛，我拿那筆錢在養和醫院幫daddy預約了全身體檢。今天先過去填一下信息表格，明早就可以直接做檢查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在場的人卻都安靜了一瞬。
養和醫院。
香港最好的私立醫院之一，看一次門診都要大幾百港幣，全身體檢更是數千起跳。
予芙才寫了幾個月稿子，之前千字三十，現在千字五十，一篇篇攢下來的稿費，養和醫院做一次全身體檢應該是全砸在裡麵了。
龍卷風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混了一輩子江湖，被人追著砍過、被人捅過刀，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醫館，連正規醫院的大門都沒進過幾次。
忽然有個小姑娘跳出來說，我幫你預約了全身體檢，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
他下意識板起了臉，嘴角卻繃不住地往上翹，聲音就帶上了點訓人的調調："囡囡啊，你才剛賺稿費多久？養和很貴的。怎麼一賺錢就亂花？"
不過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隻因為予芙低著頭沒吭聲，一隻手手悄悄伸下去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再抬起頭的時候，眼圈已經紅了一圈。
她不說話，就那麼看著龍卷風，眼眶裡的水光將落未落的，癟著嘴的樣子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信一第一個慌了。
聽到乖乖給龍卷風預約了體檢，還在反應自己怎麼都沒意識到要關注龍哥的身體，沒等他想完，予芙就紅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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