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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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那邊比預想的還順利。
龍卷風這輩子沒老老實實做過體檢，可予芙往旁邊一站，大眼睛盯著他，他那些拒絕的話就全咽回去了。
護士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配合得讓信一在旁邊憋笑憋得直捂嘴。
從醫院出來，信一開車把兩個人拉到商場。
龍卷風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出口似的，進了店門就指著衣架跟sa說："這件、這件、還有那排，全拿過來。"
予芙還沒來得及攔，七八個首飾盒子已經摞在櫃台上了，項鏈戒指耳環手鐲，金的玉的鑲寶石的，什麼都有。
予芙拽他袖子說夠了夠了，龍卷風耳朵跟沒聽見似的，又指著旁邊一條珍珠項鏈說："這個也包起來。"
那天回去的時候，信一兩隻手拎滿了袋子，連龍卷風身上都掛了幾個。
予芙今天那場戲確實有演的成分，不過好處落得實實在在，往後的城寨，予芙就是那個最尊貴的女孩。
她不是從前那個住在出租屋裡無父無母的小丫頭了。
來到這裡半年，寫稿的節奏也穩定了下來。
除了頭三天趕了兩萬字的開頭，把底子鋪好，之後每天兩千字，雷打不動。
半年下來稿費入賬了一萬六千二百港幣，刨去開銷，還剩了整整一萬塊。
開銷其實也沒多少，吃穿住行全有龍卷風和信一包著，她唯一的大頭支出就是這次體檢費用。
這一萬塊她沒動，放在空間裡存著。
她心裡有個計劃，還要再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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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股市她的U盤裡記得清楚，哪年漲哪年跌，哪隻股票會翻幾番，她這裡都有數。
但年齡不夠開不了戶，急也沒用。
她打算前一年半靠著稿費慢慢攢本金，等滿了十六歲就去把戶開了，該賺的賺，該賠的也裝作賠一點，低調悶聲把錢落袋就好。
實體產業她不想碰。
畢竟現在離回歸還有十七年，這十七年裡香港的局勢非常混亂。
她一個小姑娘，名下掛一堆實體產業，太紮眼。
股市上撈夠了足以支撐她舒服生活的本錢就夠了，多的她也不需要。
至於龍卷風，她不擔心。
靈泉喝著，就算再過四年電影裡那些事來了，他的身子也扛得住。
他有時間，好多年好多年都能穩穩當當地庇護她，沒事翻翻報紙、抽煙、偶爾伸手捏一把她的臉。
不過可能是予芙有點過於自立了，讓龍卷風和信一兩個卯足了勁想要對他好的大小男人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
予芙很快便察覺到了這份微妙，她心裡清楚，親密之人之間同樣需要給到彼此情緒價值。
唯有接納對方的付出，這份心意才會落地，自己也才會被更加珍視。
想通這點之後，予芙便不再事事硬扛。家裡燈泡燒壞、椅子鬆動異響這類小事，她會主動去找龍卷風，帶著幾分撒嬌開口求助。
而信一一直念叨著要學做菜做給她吃，每一回吃到信一親手做的飯菜，予芙也會吃得認真香甜，毫不吝嗇地給出真誠誇讚。
這天予芙心情好。
剛囤完一波稿子，字也順了，思路也通了，下樓的時候腳步輕快，不自覺地哼起了調子。
那旋律一出來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天邊飄下來的，軟軟的、悠悠的，順著樓梯一級一級往下淌。
她哼得隨意，聲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揚。
廚房裡，信一正守著灶上的湯鍋。
他最近在偷偷練廚藝，鍋鏟還捏在手裡，耳朵卻一下子豎了起來。
那調子他從來沒聽過。
可偏偏又像在哪聽過似的，不是具體的旋律，是那種感覺，江湖氣中帶點柔情，又帶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他從小在香港長大，聽過的粵語歌少說也有幾百首，但這首不在其中。
他鍋鏟都沒放，直接探了顆頭出來："乖乖，你唱的哪首歌啊？"
予芙哼著的調子戛然而止，張了張嘴，愣了一拍。
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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