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祂最寵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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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然也學著他，半跪在榻邊，輕車熟路地替少年褪去鞋襪和外袍。
被這樣靠近，謝辭雪合該是不習慣的。
現在他卻全然無了意識，由著他們擺弄，既不配合也不抗拒，隻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具還沒完全回神的漂亮人偶。
直到身體被裹進柔軟的被褥，少年才像終於卸了力般，闔上了眼。
沈靈昀站在榻邊，低頭看著謝辭雪的睡顏。
少年的臉隻有巴掌大，被散落的墨發襯得愈發白淨。
燭光落在他的眉眼間，將那本就精致的五官鍍上了一層極淡的暖色，消解了平日裡的疏離與清冷。
淡粉的唇被酒液潤得比往常紅了些，微微張著，隱約露出一線白齒。
沈靈昀從未見過謝辭雪這麼毫無防備的樣子。
像一柄劍終於被人從劍鞘裡輕輕抽出來，擱在月光下，連劍鋒都變得柔和了。
他心頭一動，幾乎要伸出手去碰一碰少年微蹙的眉心。
“大師兄，”溫景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沈靈昀的手一頓，自然地收了回來。
他微微回頭，溫和地看著溫景然：
“景然，怎麼了？”
溫景然則是微微蹙著眉，像是全天下再正常不過的一個為師兄著想的好師弟，聲音輕快而乖巧：
“師兄晚上怕是會難受，大師兄明日還要與水月宗議事，這裡便由我守著吧。”
沈靈昀聞言一頓，卻是沒有應聲。
青年垂著眼瞼，目光仍是停在謝辭雪臉身上，溫聲道：“無妨。”
“辭雪師弟身邊不能離人，我守著便好。”
聽說辭雪受傷時便是景然在照顧，景然也得自己修行，不可再麻煩他。
沈靈昀想，於是他自以為體貼地回到：
“你回去歇息吧，景然。”
溫景然也看著謝辭雪。
少年安靜地躺在他帶來的暖榻上，睫毛像兩片合攏的蝶翅，在燭火下透出些微的陰影。
眼下那顆紅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朵極小極小的花。
他還是第一次見謝辭雪這幅樣子。
有些……唔，新奇？
師兄，倒和那些尋常的酒鬼不一樣。
便是靠近了聞，身上也隻發散著一股淺淡的香氣。
“大師兄，我留在這裡，也是一樣的。”溫景然笑吟吟地回話。
沈靈昀終於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溫潤而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溫景然便也回望過去，杏眼彎彎，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房間裡一時隻剩下謝辭雪清淺的呼吸聲。
兩人的影子落在榻邊，將謝辭雪的身影籠在中間。
溫景然眨了眨眼。
算了，有他在這看著，沈靈昀也不會失控。
瑤光殿。
淩玄霜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
偶爾，“影子”會醒來，試圖撥亂他的情緒。
不過更多的時候，這裡卻是一片寂靜。
連生了靈智的鶴白在謝辭雪不在時也不敢出聲。
淩玄霜守了這裡幾千年。
現下卻莫名覺得，這裡有些空曠了。
他微垂著眸，封鎖神識，打算小憩片刻。
淩玄霜並未有凡人關於“夢”的體驗，所謂“小憩”，也隻不過是暫時闔上自己的多重視野。
他日複一日監視著九重寒淵，有時卻會看到一些虛幻的影子。
……
少年雖性格安靜，卻還是難以避免會發出一些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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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無聊，便親自指導謝辭雪認字。
小弟子很乖巧，也很聰明，稍稍偏著頭認真聽他說話，從不需要講第二遍。
和他看到的那些學堂裡頑皮的孩童全然不一樣。
……
自己隨手給小弟子折了根木劍，讓他每日揮劍一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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