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華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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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餘暉正沿著窗沿緩緩滑落，像一層被揉碎的金箔鋪在木質地板上。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窗簾偶爾被風掀起一角又落下的輕響。
華推開房門走進來的時候，已經做好迎接一片寂靜的準備——她剛把外套從肩上摘下來，一道帶著雀躍和活力的聲音就從窗邊傳了過來。
“喂喂喂，阿華！今天怎麼這麼久啊？是出任務了嗎？”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天然的活潑勁兒，尾音輕輕往上揚，像在問一件算不上太嚴重的小事，卻又分明是等了很久才等到人回來。
華轉過身，看到窗邊那把舊木椅上坐著一個人影——半邊身子籠在最後一抹暮色裡，半邊沒入逐漸聚攏的陰影中，手裡端著一杯水，像是已經在那裡坐了很久。
華把外套掛上衣架，動作不急不緩，扶平了袖口才轉過來，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回答“今天下雨了”一類的問題：“嗯，沒錯，又是一次大崩壞。我們小隊大部分人都分配在外圍，負責清理一些擴散的崩壞獸。”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流注入杯中的聲音清晰而短促，她端起來喝了一口，補了一句，“比預計的多花了些時間，所以回來晚了。”
窗邊的少女聽了這話，一直微微繃著的肩膀才終於鬆懈了下來，像是心裡某塊一直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她呼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落定之後的輕快：“呼，那就好。你今天可是比平常整整晚了兩個小時回來，我還聽說你們集體都去出任務了，害得我擔心了半天。”
她說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那句“擔心了半天”畫上一個不輕不重的句號。華聽到她這麼說，嘴角輕輕彎了一下，放下水杯在桌對麵坐下，語氣溫和地回了一句：“好了，落月，別再糾結這麼多了。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落月點了點頭，把水杯放在桌上，手指卻依然擱在杯沿上沒有移開。她看著對麵的華，目光裡帶著一點回憶的柔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很久沒翻動的舊事：“哎，你說，華，咱們認識到現在都多長時間了？”
華正準備把另一隻袖子也理平整，聽到這個問題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放了下來。她偏頭想了想：“嗯，一年多了吧。從當初我在那條小巷裡把你救下來的時候算起。”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些許感慨，“誰能想到當初小巷裡那個看似隻是普通發瘋的人，其實是被崩壞搞了鬼。”
落月聽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她把目光從華的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指間那圈杯沿上，低聲接上了話：“是啊……誰能想到呢。”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句話再咀嚼一遍，“一個普通人，以為是喝了酒、發了瘋、忘了情，誰能想到背後是崩壞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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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窗外，街燈的光已經連成一片，將漸暗的天色襯得愈發深藍，“說實話，我現在在後勤那邊，天天都能聽到崩壞爆發的消息——今天這塊出事了，明天那裡又出現死士了。報告一封接一封地遞上來，名單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她頓住話頭，目光落回手裡的杯子上，聲音低了幾分，“哎！你說，咱們這個世界，是不是沒過多久就得毀滅了啊？”
她的話音落地後，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窗外有風吹過，窗簾角微微晃動了一下又落回去。落月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並不真的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所以她自己也笑了一下，加了一句：“不過……隻要有你們這些人在，應該還好吧。應該。”
那後半句說得很輕，像是怕自己的話音會把某個尚未成形的希望驚散。華端著杯子，低頭看著杯壁內側那道淺淺的茶漬，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聲音平直卻清晰：“……不知道。但至少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
她放下杯子，看著落月，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承諾還是信念的平穩，“隻要還有人願意站在前麵，就還有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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