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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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是在一片徹骨的寒冷中醒來的。她先是感受到風——那種尖銳的、帶著雪粒的風，刮過她露在外麵的皮膚，像無數細小的刀刃。
然後是光，白茫茫的、刺眼的光，讓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她撐著地麵坐起來，發現身下是一片廣袤的雪原，沒有樹，沒有山，沒有路，隻有綿延到天際的白色。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那一瞬間：烏薩斯第三集團軍的炮火傾瀉而下，老頑固舉起盾擋在她麵前，盾麵在爆炸中一點一點碎裂，燒紅的彈片與灼熱的氣浪吞沒了那道她以為永遠不會倒下的背影。
最後一眼，隻剩下灰燼。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厚外套，卻已經破了好幾個洞，邊緣被燒得焦黑。她攥緊了自己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應該已經死了。可她活著。
那份仇恨在胸腔裡翻湧起來，比方才的寒意更冷、更沉。憎恨烏薩斯的軍隊，憎恨那些下達命令的人，憎恨那些站在炮火後麵、連臉都沒有露過就奪走一切的存在。
這份仇恨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深深紮進了她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把它推得更深。雪原上忽然安靜了一瞬——連風聲都停住了。
然後以她為中心，腳下的雪開始凝結成冰，一層層向外擴散，發出細密而清脆的崩裂聲。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所過之處，白雪變成透明的冰層，冰層又迅速增厚、隆起，如同某種古老東西正在從大地深處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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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冰層在她的腳下自然而然地凝結成一道光滑的坡麵。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慢慢合攏。一道冰晶在她的指間無聲地凝聚成型，安靜地懸浮在掌心裡，不像是源石技藝，更像是某種更根本、更直接的力量。
她不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也沒有細想，隻是收回目光，望向遠處那片蒼白的、毫無變化的地平線，然後邁出一步。
冰層在她腳下無聲地鋪展開來，延伸向那片她將要走過的方向。
消息是傍晚時分到的。林歲安正一個人坐在觀景車廂裡翻一本從鎮上舊書店淘來的植物圖鑒，手機在桌麵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愛莉希雅發來的語音消息，點開之後對方的聲音帶著少見的認真，但仔細聽還是能捕捉到一點努力壓製的笑意：“安姐姐——我這邊有點狀況想請你幫個忙～第五律者確認了，冰之律者。位置嘛……”
她報了一個坐標，然後補充道，“你那邊應該挺近的哦？其他人聽說都分散去旅遊了，好像就你一個人最近。所以～能不能麻煩安姐姐幫我去看一眼？不用動手，看看就好，了解一下情況就行啦。我會在這邊隨時接應你的”語音結束後還跟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林歲安看著屏幕上那個坐標，又看了一眼地圖，確實就在她所在區域不太遠的地方。她回了一條文字：“行，我去看看。不過我隻是去看看，不動手。”
愛莉希雅幾乎是秒回了一句：“當然當然！安姐姐願意去我就很放心啦～路上小心哦，要是遇到什麼可愛的冰雕記得拍照給我看”
林歲安看完沒忍住笑了一下，把手機收進口袋，起身換了件厚實些的外套，然後把正在沙發上團成一團睡覺的諾抱起來放回她的床上，蓋好被子，轉身出了列車門。
外麵天已經全黑了，風裡帶著明顯的寒意。她沿著一條小徑往坐標方向走去，走了大約半小時，路過一片稀疏的樹林時，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在逐漸下降。
她停下腳步，豎起衣領，發現前方的地麵已經開始覆上一層薄薄的冰層，覆蓋在草葉和泥土上，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銀白色光澤。
她放慢腳步，繼續往前走。周圍的樹木漸漸掛上了霜，枝條低垂，像被凍住的水簾。又走了一段，前方的景象開闊起來——一片被冰麵覆蓋的湖泊映著月光，邊緣的枯草被凍成了冰雕般的姿態。而在湖心，隱約站著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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