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碎瓷片與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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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梔的眼睛紅得幾乎要滴血。她像被什麼燙著了，猛地收緊手指，指甲重新陷進黃鸝頸側的皮膚，比剛才更狠。
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又怎樣！我就是要去夜總會！我就是要報複他！你們這些老古董——憑什麼關著我！你們全都該死！”
她掐得更用力。黃鸝的喉管被扼住，肺葉裡嗆進一口冷氣，視野邊緣泛起細碎的白點。
她伸手去掰宗梔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骨頭從關節裡摳出來，掰不開。
宗梔的手指鬆了半寸。眼神飄向滿地狼藉，落在一張撕碎的照片上。那上麵男人的臉被劃得稀爛，胸口的位置紮滿了針孔。
黃鸝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目光在那張殘骸上停了一瞬。
她想起一些碎片——
幽暗的酒店房間裡，陸鶴把夏豔壓在身下。
夏豔的手臂纏上去，聲音嬌軟：“你確定和我在一起？不要宗梔了？她可是宗家的千金小姐……”
陸鶴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帶著居高臨下的不屑：“提她做什麼。古板無趣，我對她沒有半分感覺。”
“她要是知道，萬一利用宗家的力量，對你的事業不利——”
陸鶴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知道又怎樣？她愛我愛得發瘋。就算親眼看到，也隻會跪著求我回去。”他的手指穿過夏豔的發，漫不經心地卷了一圈，“宗梔在我這裡，永遠沒有骨氣。”
——宗梔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
她重新掐住黃鸝，比剛才更狠。指甲深深陷進頸側，血珠又滲了出來。黃鸝的呼吸極度困難，整個人被抵在牆壁上，肩胛骨硌在門板浮雕上，疼得發麻。
她用儘全力：“我……支持你……”
宗梔的手指一頓。
黃鸝艱難地吸了半口氣：“我願意幫您想辦法，陪您去夜總會。”
宗梔的瞳孔震了一下，扼著黃鸝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半寸：“你說什麼？”
“六小姐，我十分讚成您的想法。”黃鸝的頸側還在滲血，呼吸帶著血絲的腥甜，聲音因為缺氧而低啞，卻始終沒有抖，“憑什麼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把出軌當家常便飯？憑什麼女人就要被鎖在房間裡學三從四德？這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不該是這樣的。”
宗梔的手指又鬆了半寸，嘴唇開始發抖。她盯著黃鸝的眼睛，在辨認什麼。
黃鸝安靜地迎上她的視線，沒有退避：“而且現在的您……被摯愛的人背叛，承受著失戀和被出軌的苦楚，心痛得一定如同刀割吧？正是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
宗梔的肩膀垮了一瞬，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晃。
黃鸝的聲音輕下來，放得很低，是在哄一個受驚的人，“他們怎麼能把您關起來，他們明明是您的家人，怎麼能沒有一個人站在您這邊？”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六小姐，您沒錯，是他們太嚴苛了。錯的是他們。”
宗梔的手指徹底鬆了。整個人軟下去，脊背塌成一道無力的弧，淚水一顆一顆砸下來，落在黃鸝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宗梔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從來沒有人這樣說……他們都說我瘋了……說我是個瘋子……說我不知自愛……丟宗家的臉……”
黃鸝快速吸了兩口空氣。右手拇指的指腹在虎口上搓了一下——
是“瘋了”這個詞落在耳膜上時的條件反射。
五年前那個雇主被確診的時候，她站在醫院走廊裡，護士推著床從她麵前經過，也說了同樣的話：
“她瘋了，家屬簽字吧。”
她把手伸出去，輕輕扶住宗梔的手臂。
“您沒瘋，您不是瘋子，您隻是一個被傷害的無辜受害者。”
宗梔的膝蓋發軟，幾乎把一半重量靠在她身上。她的睫毛顫了一下，淚水把眼妝暈成兩道黑痕，掛在蒼白的臉頰上。
“您不丟臉，是他們不懂您，是他們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遍體鱗傷的您。”黃鸝一手扶著宗梔的後背，一手攬著她的手臂，引著宗梔往床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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