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本來的樣子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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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臣的特助從人群裡擠過來，步子很急，皮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什麼聲音。他停在商臣身側，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宗梔聽見。
“我們家少爺一直沒有訂婚，四年了，他說要等當年的梔梔小姐回來。”
宗梔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她看著商臣，他肩頭的血還在洇，白襯衫上的暗紅色已經半乾了，結成一塊硬邊。她忽然想起四年前那個宴會廳，她轉身走向陸鶴時，商臣把酒杯放在窗台上，一口沒喝。
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在等了。
她拚儘一切奔向另一個人時，也有人站在原地，沒挪過一步。
她伸手，扶住商臣的手臂。布料下的肌肉繃得很緊，他在忍疼。
“我可以考慮和你試試。”宗梔說，聲音很穩，沒有顫，“但僅僅隻是試試。我也不會再為你做任何改變，我隻是我自己。愛情，不會再是我的全部。”
商臣看著她，眼底有光，不是驚喜，是那種等了太久終於等到她看過來一眼的欣慰。他嘴角彎了一下，很淺。
“梔梔，謝謝你給我陪在你身邊的機會，哪怕隻是試試。”他說，“你不用為我做任何改變。你本來的樣子，就很好。”
宗梔抬眸，目光清亮。她看向那架古箏，琴弦上還有碎玻璃渣，在燈光底下閃著細碎的冷光。又看向台下，人群已經安靜下來，所有的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接下來幾年，我會成立古箏基金會，培養更多古箏愛好者，壯大事業，也弘揚我國的藝術文化瑰寶。”她說，“將這四年來的荒唐全數補上。”
商臣點頭：“你想做什麼，儘管去，我會陪你。一直。”
特助在旁邊又站了站，終於沒忍住，低聲說了句：“少爺，傷口得馬上處理。瓷片可能紮進去了。”
商臣沒看他，目光還在宗梔臉上。
“不急。”
“你先處理你的事。”宗梔說，語氣不算重，但帶著一種“我決定了”的意味。
商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你送我出去。”
宗梔看了他一眼。這句話說得像在試探她會不會答應，語氣放得很輕，不想讓她覺得是在要求她做什麼。
“好。”她答應了。
商臣等了她一秒，她沒有立刻邁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從他肩頭的傷口上移開，落在自己剛才扶過他的那隻手上。指尖還沾著他的血，已經乾了，暗紅色嵌進指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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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梔？”商臣叫她。
她抬起頭。“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四年了，”她說，“你等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一直不回頭，你怎麼辦？”
商臣沉默了一下。他肩頭的血還在往下滲，但他沒有催她快走。他隻是站在那裡，像四年前站在宴會廳窗邊時一樣。
“想過。我想過很多次。”
“那你怎麼還站在那兒？”
他看著她，“因為站在那兒是我的選擇。你不用為我的選擇負責。”
宗梔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收回了目光，什麼也沒再說，隻是把手垂回身側。
“走吧，我送你出去。”
燈光是暖的，從頭頂落下來，把兩人站的地方圈成一小塊亮處。
商臣抬手，指尖從她發間穿過，捏下一粒碎玻璃渣。
玻璃在他指腹間轉了一下，被他收進掌心。
“我先送你回家。”
“你的傷……”
“沒你重要。”
他護著她，手臂虛虛攏在她腰後，沒碰實，但擋開了所有可能撞過來的人。
兩人走下舞台，穿過人群。宗梔的脊背挺得很直，走的穩當。
人群中，陸鶴站在原地。他看著宗梔的背影，看著她腰後那隻虛攏的手。
他張了張嘴，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宗梔……你明明說……這輩子非我不可……我隻是被騙了……你就判我終身失去你嗎……”
沒人理他。所有人從他身邊走過去，去拍掌，去笑，去祝福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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