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醉夢前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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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在牆頭靜靜蹲了片刻，狹長的眼睛掠過草屋的方向，很快又收回目光。
“走吧。”
胡順陽躍下牆頭，化作人形，“再晚些，礦洞那邊便要開工了。”
阿禾背起早已收拾妥當的藥箱，與他一同往後山走去。
清晨霧氣未散，草葉上凝著露水，林中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然而越靠近礦洞，四周便越發安靜。
“前些日子，我發現山裡的動物都在往外遷。”
胡順陽撥開擋路的枝葉，“起初隻當礦洞動靜太大，可昨夜我在附近轉了一圈，方圓幾裡的蛇蟲鳥獸幾乎都不見了。”
野獸對危險遠比人敏銳。
村民縱然日日進山，也不至於令所有動物同時避開一處。
阿禾神色微凝：“你懷疑礦洞裡有東西？”
“還不清楚。”胡順陽道，“聽說他們新挖出一條礦道，今日正好進去看看。”
穿過兩片山林，前方很快傳來鑿石聲。
十餘名村民聚在洞口，有人推車運送碎石，有人清理坍落的土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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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散落著幾塊新挖出的暗紅色礦石，在晨光下泛著微弱光澤。
一名村民看見阿禾，笑著招呼：“阿禾姑娘來得正好！我們昨夜鑿開一道石壁，裡麵似乎是空的，說不定還有新的礦脈。”
胡順陽腳步一頓。
潮濕的泥土氣味中，夾雜著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陰冷氣息。
黑霧正沿著洞口緩慢逸散，纏繞在來往村民的鞋底與衣擺上。
“都停下。”
他沉聲道，“讓礦洞裡的人立刻出來。”
周圍的鑿石聲陸續停下。村民們不明所以，卻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狐仙大人，您怎麼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昨夜挖開的地方在哪裡？”
“就在最深處，石壁後麵似乎還有一座石窟，我們正準備……”
話音未落，礦洞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腳下的地麵隨之一震，洞口懸掛的油燈劇烈搖晃起來。
原本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驟然濃重，像是某種封閉已久的東西終於掙開了一道縫隙。
胡順陽神色一變，撥開眾人衝進礦洞。阿禾取下洞口的火把，緊隨其後。
礦道狹窄，腳下遍布碎石，越往深處，四周便越發陰冷，火把也漸漸微弱下來。
最深處，幾名村民正圍著一麵坍塌的石壁，其中一人指著壁上的裂口，難掩興奮：“狐仙大人，裡麵像是一座古墓！”
火光穿過裂口，照亮的卻並非什麼墓室。
石壁後是一座狹長幽深的石窟，森白屍骨層層堆疊，幾乎填滿山腹。
屍骨前原本立著數塊刻滿符文的鎮石，如今大半已經被鋤鎬砸碎，殘存的兩塊也布滿裂紋。
一具骸骨被人拖到裂口外，斷裂的頭顱歪在肩上，空洞的眼眶正對眾人。
“別碰！”
胡順陽厲聲喝道。
村民嚇得鬆開手，骸骨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下一刻，石窟深處響起密密麻麻的摩擦聲。
仿佛黑暗中的無數屍骨同時被驚醒，循著聲音緩緩轉過頭來。
洞中火把驟然熄滅。
村民驚叫著向外逃去，胡順陽迎著湧出的陰氣衝到鎮石前，咬破指尖，將鮮血重重按在殘缺的符文上。
微弱的白光自他掌下亮起。
蒼白狐火沿著石窟邊緣蔓延，勉強結成屏障，翻湧的黑氣被擋在其中，隨即重重撞上屏障。
胡順陽悶哼一聲，唇角溢出鮮血。
“狐仙大人！”
阿禾想要上前。
“別過來！”
哭喊、咒罵與瀕死前的慘叫同時湧入耳中，幾乎撕裂他的神智。
胡順陽臉色慘白，按在鎮石上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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