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直抒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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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驚臨眼中的笑意淡了些，鄭重喊了聲：
“喻敘安。”
從此他們不再是爐鼎和主人，如喻敘安所說，他要和賀驚臨做朋友，而賀驚臨的回複是，好。
四周忽然傳來清脆的碎裂聲。
塔壁裂開無數細紋，記憶中的景象像鏡麵一樣一塊塊崩落，胡順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那條懸在半空的狐尾則迸發出刺目的白光。
喻敘安來不及開口，腳下驟然一空。
下一瞬，兩人同時跌回煉妖塔。
喻敘安踉蹌兩步，後背抵住牆壁。
賀驚臨就在他身旁，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兩人的意識還停留在數百年前的記憶中，一時間誰都沒有出聲。
塔中，那條狐尾正懸浮在他們麵前。
黑氣從雪白毛發間緩緩逸散，卻沒有像先前那樣凝聚，而是在觸及鎖鏈上的符文時化為輕煙。
封印已經解開。
被胡順陽斬去的記憶終於回到了它原本的主人身上。
石室中央，胡順陽跪坐在地。
鎖妖鏈纏繞著他的手腕與腳踝，原本牢不可破的符文此刻已經黯淡無光。一道又一道鎖扣自行彈開，沉重的鐵鏈從他肩頭滑落，在地麵發出沉悶聲響。
最後一根鎖鏈落下時，狐尾也徹底消散。
胡順陽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底沒有血色，也沒有初見時那種似笑非笑的漫不經心，他坐在那裡，安靜得近乎平常。
隻是這樣的平常，反而比任何悲痛都更沉重。
數百年間，他渾渾噩噩，不解為何自己還不能離開煉妖塔，如今終於知道，那道始終無法愈合的傷口究竟從何而來。
胡順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道：“原來是這樣。”
喻敘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太輕，更顯得多餘。
賀驚臨也沒有出聲。
有些罪責能夠償還，有些遺憾卻永遠沒有彌補的機會，旁人無論說什麼，都無法替胡順陽開解。
塔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禁閉三日的石門轟然開啟，天光沿著門縫照進來。沈執站在門外，衣袍整潔，腰間佩劍，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他先掃了一眼喻敘安與賀驚臨，確認兩人平安，才淡淡開口：“三日已到。”
喻敘安這才知道，他們在記憶中經曆了那麼多年，外界不過過去三日。
沈執的視線隨後落到滿地鎖妖鏈上。
他臉上掠過一絲意外，再看向胡順陽時，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胡順陽也看見了他，卻隻是平靜地站起身，數百年未曾踏出煉妖塔，他的腳步起初還有些遲緩，走到門邊時，他被外麵的日光刺得眯了眯眼。
沈執看了他片刻，忽然笑道：“終於能夠離開了啊，老狐狸。”
胡順陽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總算有了些熟悉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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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大沒小。”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隻白狐。
白狐越過沈執身側，沿著長階飛快向外跑去，晨光落在雪白皮毛上，轉眼便隻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裡。
沈執沒有阻攔。
“走吧，宗主還在等你們倆。”
回到太玄宗後，喻敘安才發現，他們錯過的不隻是三日。
親傳弟子的受封儀式已經結束。
宗門各峰弟子齊聚主殿，掌門喻念柳親自賜下命牌與弟子服，甚至連常年閉關的幾位長老都難得露了麵。
而念柳真人唯一的兒子，連同那個傳言中被他帶回宗門的爐鼎，在受封之日雙雙不見蹤影。
這件事早已傳遍了太玄宗。
沈執將兩人帶到喻念柳麵前時，喻念柳沒有詢問他們在煉妖塔內看見了什麼，隻檢查了喻敘安的經脈。
確認他修為穩固，心性也有所長進，他才取出一枚新的弟子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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