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紫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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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樓的花魁紫煙姑娘近日房門緊閉，不肯再接待客人。
多少客人來暗香樓，都是衝著能夠見上紫煙姑娘一麵，更別提其中一些有權有勢的，聽聞她的美名後乘興而來，結果毫不留情地吃了閉門羹，敗興而去。
有幾個曾為紫煙姑娘砸了大把銀子的浪蕩公子，一連許久來暗香樓後連麵都見不著，終於將鬨了起來。
鴇母瞧見這個陣仗，急得滿頭大汗，忙掛起諂媚的笑，多番打圓場。
“哼！我等對紫煙姑娘一片真心，她卻連見都不肯見我們，莫非是攀了高枝，瞧不上我們了？”
第一個說話的人乃是洛陽有名的豪富，曾為博紫煙姑娘一笑，豪擲千金。
“這話從何說起呀？”鴇母訕笑道，“絕無此事，隻是最近紫煙姑娘她身體有些不便，唯恐唐突各位貴客，這才暫時不見人的。”
“哦？”
洛陽府尹家的公子譏諷道：“我怎麼聽說是為了一個小白臉，才不肯接客的？”
鴇母心裡一個咯噔，麵上卻做出驚訝之色，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立即否認道：“楊公子明鑒呐，我這開門做生意的，哪有讓姑娘養小白臉的道理？也不知是哪個爛心肝的胡說八道，竟然傳到了楊公子耳邊。”
樓下眾人爭執不休，樓上卻是另一番幽靜氛圍。
屋內燭火搖曳，被眾人議論的焦點紫煙姑娘恍若未聞，身著一襲霧蒙蒙的紫紗衣坐在窗台前，正對鏡梳妝。
美人纖長的玉頸微微側傾，滿頭青絲如瀑般垂落而下，雪白柔荑握著一柄紫檀梳，緩慢地擺弄著青絲。
直到一縷寒風從軒窗縫間吹進屋，掀起美人衣擺，她才含羞帶怯地抬眸看向前方。
多情的郎君一襲白衣垂首站在書案後，左手挽起右手的長袖，右手握筆在麵前的宣紙上落下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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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在額角的一縷墨發隨著微風吹拂，飄蕩到他的眉眼間，紫煙見他神情專注，緩緩起身走到他身旁，替他將那縷墨發拂下。
隨後低頭去瞧書案上的白紙，一幅美人梳妝圖躍然紙上，其畫技之精妙，恍若畫中的溫婉美人下一刻就會從畫中走出來般，實不輸當世大家。
最後一筆收尾，楚仙客將毛筆擱置到硯台上，方淺笑道：“沒有畫出姑娘十分之一的風采，慚愧。”
當下的畫師作畫，講究畫意不畫形，但楚仙客前世學過一段時間的素描，形意相結合，筆下人物於五官細節間，和真人幾乎沒有分別，又融合了古畫特有的意境，因此才讓紫煙瞧得驚喜不已。
“公子大才！”
紫煙歎道：“公子文武雙全，若是能拜入洙泗學院，將來朝堂上必有公子一席之地。”
近來氣候寒涼，宣紙上的墨跡乾得便慢些，要靜待片刻後才能收起來，楚仙客先走到麵盆架前仔細淨了手，才返回書案後坐下。
顧慮到肩上的傷口，他穿的衣裳便格外寬鬆些，衣帶也係得鬆鬆垮垮，紫煙站在他身後，緩緩俯身抱住他。
裹傷的細紗布隱約從領口露出來，紫煙將衣領往下撥開了些，衣領便滑落到臂彎處，露出楚仙客的整個左肩。
楚仙客側眸瞧了一眼，想到前日洛大夫來替他換藥，傷口幾乎已經完全痊愈了，便伸手扯開紗布。
紫煙驚呼一聲，低頭去瞧他的傷口，就見瑩白如玉的肌膚上，原本猙獰的裂口已經合攏，隻留下一道淡粉的疤痕，約莫快有三寸長。
楚仙客伸出食指隨意在疤痕上輕撫了一下，食指正好可以將疤痕蓋住，不過他倒是不在意美醜，隻覺得這道傷是完全好了，指腹按壓也感受不到什麼疼痛。
紫煙欲替他將衣領重新拉起來，在傷痕即將被布料遮蓋前，終於難以克製地低頭在上麵落下一個吻。
傷痕本應該是醜陋的，隻是這道痕跡落在楚仙客身上，便也成了難言的旖旎。
“我是第一個親吻公子傷痕的人。”
紫煙輕歎，自己是第一個，卻不會是唯一一個。
江湖浪子好似一縷飄忽不定的風，無論怎麼用力都是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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