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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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寧纖足在鼓麵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飄飄然升上半空。
暖黃的裙擺在她身後鋪展開來。
如雲如霧，如煙如霞。
她在空中一個輕盈的旋身，右手順勢從小幾上撈起一支飽蘸濃墨的狼毫。
身姿尚未下落，便已揚腕揮毫，在左側那麵三米高的素白絹布上筆走龍蛇地寫下了第一句詩：“萬木蕭疏獨吐芳。”
她的身姿在半空中隻停留了短短一瞬。
筆尖離開絹布的那一刻，她的腳尖在鼓架的橫梁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借力又旋了半圈。
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美的弧線。
她換了一口氣，左手撈起第二支狼毫，在右側的絹布上同樣揮毫而就——
“金姿玉骨第一香。”
兩句詩，左右分列。
筆勢縱橫開闔，自成風骨。
那字體不是閨閣女子慣常的簪花小楷。
筆鋒淩厲如刀，墨跡枯潤相間，與這兩句詩的意境渾然一體。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將兩支狼毫隨手往筆洗裡一丟。
身子在空中輕巧地翻了一個旋，然後如同一片落葉般緩緩下墜。
暖黃的裙擺在空中翻飛舞動，衣袂飄飄，廣袖盈風。
那一瞬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如同看到仙子降臨凡塵。
就在她即將落地的刹那，禦花園中忽然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低呼和驚歎。
成群的蝴蝶從四麵八方的花叢中翩然而至……
它們追隨著那道暖黃的身影，在她裙擺邊、發間、指尖，翩翩起舞。
有幾隻膽大的甚至落在她的肩頭和發髻上，翅膀輕輕翕動。
她穩穩落回地麵，蝴蝶圍繞著她盤旋不去。
那畫麵美得讓所有人都忘記了言語——
人立菊影中，蝶舞秋風裡。
絹上墨跡未乾，鼓麵餘音猶在。
滿園死寂。
然後，長公主蕭玉兒第一個站起身來，興奮的用力地、一下一下地鼓起掌來。
緊接著，太後也放下了茶盞，滿眼都是藏不住的驕傲和歡喜，跟著拍起手來。
再然後，整個禦花園像是被點燃了的煙火，掌聲轟然炸開。
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都要持久。
蕭妄的手指在不知不覺間收緊了，攥著禦座扶手咯吱作響。
看著那個站在蝴蝶中央的人，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她借了他的詩。
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回應他——
你的詩我接了，你的心意我懂了。
他忽然想起她說過的那句話：“你嘴硬，本郡主就親軟你。”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這輩子敗給她了。
男賓席上，袁景珩的眼睛從裴寧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移開過。
他素來不信一見傾心這種荒唐話，覺得那不過是話本子裡編出來騙少男少女眼淚的橋段。
可此刻，他忽然理解了古人那句“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不是在誇張。
是真有人能美到讓人忘記呼吸。
可這樣美好的她，自己能配的上嗎？
封無冕手中的酒杯已經空了三巡，他卻破天荒地沒有再去續。
那道暖黃色的身影與他記憶裡那個策馬揚鞭的少女重疊在了一起。
那年他剛滿十八，是個初出茅廬、四處曆練的世家公子。
在去漠北的途中，被三十多個頂尖殺手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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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能打，也隻有一個人。
拚死殺了十餘人後，渾身浴血，單膝跪在朔風凜冽的荒原上。
第一次覺得這條命大概要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那時，她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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