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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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
龍椅依舊空著。
太子端坐於下首，宣旨太監手持聖旨立在一側。
陸辰星一襲紅色蟒袍，立於百官之首，神色平靜，仿佛昨日那場滔天巨變與他毫無關係。
百官行禮完畢，掌事太監緩緩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蘇貴妃勾結五王陸明風，收買宮人，以熏香長期毒害朕躬，意圖趁朝局動蕩把持朝政。”
“蘇氏一族籌謀錢財、傳遞消息、收買朝臣，罪證確鑿。”
“蘇氏成年男丁儘數處斬，家產充公。蘇貴妃廢去位分，貶為庶人，賜死。”
“五王陸明風削去王爵，廢為庶人，永世囚禁宗人府，無詔不得出。”
“其餘牽連官員，交由刑部、都察院與提督府共同審理。”
“欽此。”
聖旨念完，大殿內一片死寂。
謀害皇帝，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五王能留下一條命，也不過是因為身上還流著皇家的血。
百官齊齊跪下。
“陛下聖明。”
有人額頭貼地，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
蘇家商號遍布大承，與其有往來的官員何止數十。聖旨上那一句“其餘牽連官員”，就像一把懸在眾人頭頂的刀。
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落到誰身上。
太子目光掃過殿中眾人，緩緩開口。
“與此案有所牽連者，若能主動交代，朝廷尚可酌情處置。”
“若有人心存僥幸，銷毀證據，串聯同黨——”
“罪加一等。”
“臣等遵旨。”
早朝散去時，眾人臉色各異。
不到午時，聖旨便貼滿京城各處。
菜市口、城門與官衙外皆圍滿了百姓。
“蘇貴妃真敢給陛下下毒？”
“聖旨都貼出來了，還能有假？”
“聽說五王也參與了，就等著陛下駕崩後登基呢。”
“昨日從蘇府抬出來的金銀，裝了十幾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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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蘇家做什麼生意都賺錢，原來賺的全是黑心銀子。”
消息越傳越離譜。
傳到白楊耳裡時，他隻在心中暗道了一句：乾得漂亮。
而工部侍郎周成安，自昨日下朝後，便整整一夜沒有合眼。
書房裡的炭盆燒得極旺，他卻仍覺得渾身發冷。
桌上放著一封燒了一半的舊信，卷曲發黑的紙麵上，隱約還能看見幾個字——
武陽侯府。
周成安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老爺。”
管家站在門外，小聲稟報。
“宮裡已經下旨，蘇家成年男丁儘數處斬，五王廢為庶人，永世囚禁宗人府。”
周成安閉了閉眼。
“陸掌印那邊呢？”
“還在審蘇家的賬房和管事，已經有幾名官員被帶走了。”
“都有誰？”
“戶部的孫大人，還有太仆寺的劉大人。”
周成安稍稍鬆了口氣。
這些人都是近幾年才與蘇家來往，查的是五王一黨，與當年之事無關。
陸辰星應該還沒有查到他。
當年武陽侯府一案早已封存，該死的人也都死了。就連參與偽造兵器賬目的幾名工匠，也被他親手處理乾淨。
二十多年過去，不可能再有人查得出來。可他不斷這樣安慰自己，手中的信紙仍舊抖個不停。
當年，他不過是工部一個不起眼的主事。先帝的人找到他，讓他在武陽侯府的兵器賬目上做些手腳。
他起初不敢，可對方給得實在太多。
事成之後，他連升三級，又娶了尚書府的女兒，此後一路平步青雲，坐上了工部侍郎的位置。
他今日的一切，都是用武陽侯府滿門性命換來的。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做過噩夢。可夢醒後，看著滿府富貴，他又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武陽侯府擋了皇家的路，即便沒有他，也會有別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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