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章 我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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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許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臥室的頂燈還亮著，光線白得刺眼，他抬起手背，用微涼的皮膚遮住眼睛，試圖擋住那片晃眼的白。
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隔著磨砂玻璃門，悶悶的。
林知許不想再和顧晏沉說一句話。
水聲停了。
浴室門被拉開，熱氣裹挾著沐浴露的冷杉香漫出來。顧晏沉穿著浴袍走出來，衣襟微敞，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滴在浴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沉默地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凹陷，林知許感覺到了他的靠近。
但他沒有回頭。
他依舊背對著顧晏沉，蜷著身子，像一隻把自己縮進殼裡的蝸牛。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莫名的、令人窒息的冷戰。
顧晏沉看著林知許單薄的脊背，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看見肩胛骨的輪廓，像兩片薄薄的刀刃，硌得他心口發疼。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上了床，從身後伸手，輕輕把人攬進懷裡。
林知許的身體瞬間僵住，但沒有掙開。
“寶寶……”顧晏沉的聲音低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錯了。我不該說那種話，不該那麼對你。”
懷裡的人毫無動靜。
顧晏沉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他伸手，輕輕把林知許的頭轉過來，讓他麵對自己。
林知許被迫仰起臉。
他的睫毛輕顫，眼瞼低垂，目光落在顧晏沉的胸口，不看他的眼睛。
他不願意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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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許從未這樣過。
這次是真的傷到他了。
“寶寶，”顧晏沉的聲音發顫，指腹摩挲著他的臉頰，“你想要什麼？隻要你和我說話，什麼都給你，好不好？”
林知許終於抬起眼。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什麼都沒有。
“我要離婚。”
顧晏沉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行。”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壓得極低，“寶寶，我錯了。你提別的要求，我都答應。”
林知許看著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寫好的判決書：
“我恨你，顧晏沉。我隻要離婚。”
顧晏沉沉著臉，下頜線繃得死緊。
林知許輕聲又說：“我爸媽不喜歡你，我老師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你。如果你認為我們可以一輩子不說話，你可以選擇這樣耗著。但是我林知許，永遠不可能喜歡你。”
顧晏沉的手猛地攥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林知許，”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不是一直都是這麼想的？我配不上你？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林知許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對。我就是這樣想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不尊重我的長輩，不尊重我的父母，同樣，你也不尊重我。你這隻是控製，是占有欲，根本不是愛。”
顧晏沉的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
他搖頭，聲音發啞：“不是的。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你，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林知許，你給我時間，我會變成你喜歡的那種樣子。”
“我喜歡什麼樣子？”林知許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顧晏沉，我喜歡鋼琴，我會愛護它，付出我所有的一切去愛它。你呢？你隻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想要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我真的很累。我不想再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了。”
“你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然後又讓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你給我的一切，我都不稀罕，我不想要。顧晏沉，我不欠你什麼，你別總是一副對我好的樣子。”
顧晏沉的麵色蒼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的。
林知許說得對。
他不欠他什麼。
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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