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也因此咬住唇，如蚍蜉撼樹般開口：
“你憑什麼這麼簡單去定義別人，掌管他人生死？人總會犯錯，小懲小戒我也能懂，嗑藥、害人的也算死有餘辜，可那些罪不至此的人呢？”
就像富勒，就像路易斯，就像嘴欠的白男。
就像那個紅裙的女人。
我能理解鏽鐵釘想要報複的心情，可我不能理解為什麼僅僅隻是搭個話，她就要因此橫死。
如果搶救不及時，那個白男是不是也會死？…如果沒有自己從中作梗，富勒和路易斯或許也會……
我連連深呼吸，那種想要作嘔的情緒再次冒出來，折磨得精神愈發疲憊。
…那我呢。
我騙了他，未來還會不辭而別，他也會因此而殺了我嗎？
……我會死嗎？
“……”
“…如果我也是金發，你會想要殺死我嗎？”
睜開眼，我顫著聲音輕喃，在那雙霧蒙蒙的眸子裡，看到了自己蒼白狼狽的半個身影。
被趕出家門的那個孩子，這次依舊會拿起屠刀嗎？
鏽鐵釘沒有說話。
他用一種…我分辨不清的眼神打量我，像我不理解他似的不理解我，於是我開始蜷縮，在鏽鐵釘的視線裡猛地抽回雙手，又被他迅速捉住，遞到唇邊。
掌心被水潤的唇氤濕了。
他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困惑，用仿若天真的口吻低語，在感情的泥沼裡難辨方向，緩緩下沉。
鏽鐵釘凝望我的眼睛，親吻我的手腕，在內側肌膚顯著的青紫血管上留下齒痕，低聲訴說：“從見到你的第一麵起，我就知道了。”
“知道自己已經做不到，像其他完全不愛你的人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你了。”
“……”
我遲鈍眨了眨眼。
眼前所有景象在那一瞬間變得光怪陸離。
居然是這個時候…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聽到他表明心意，聽到他說“愛”…太可笑了…
太荒謬了……！
他根本不懂！
“愛？”我咬緊嘴唇，指尖幾番痙攣，在壓力下控製不住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呼吸急促，“愛我就不要再殺…不要再對無辜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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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成長至今的或許二十多年，又或許三十多年日月裡，我隻占據了微不足道的不到一周的時間，我明白自己的三言兩語無法撼動鏽鐵釘根深蒂固的思想。
…可他說愛。
我的喘息夾雜在嗚咽中，掌心因用力而發燙，又被毫不在意的鏽鐵釘重新捧住，熱切親吻。
被打的那個若無其事，甚至饒有興趣般用挨了一巴掌的側臉蹭我，濕漉漉的舌頭舔在發麻的掌心，吞吐著熱氣，“是它們先招惹我的…kitty…手疼麼？”
我的手指開始痙攣，“…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敢想，不敢想他要是依舊這般我行我素，如果被抓到了…不敢想如果有一天，他這樣來得詭異的“愛”又輕飄飄的離開……
那時我又會怎樣？
“……”
“不行…”我幾欲作嘔，咬著牙艱難擠出抗拒，陰沉著臉命令起在愛中沉淪的惡仆，收回手抵在他肩上將人推開，上半身撐臂坐起，聲音因強調而尖銳，“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你不是愛我嗎？你愛我啊，愛我就該更靠近我，就該愛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思想、我的堅持，愛我就要乖啊…就要聽話啊……”
我屈膝去踹，鞋底狠狠踩在他的小腹，在看到鏽鐵釘吃痛皺眉後這才喘了一氣，“你不是愛我嗎！那就要記住，我討厭臟…我討厭血…！我討厭被強迫我討厭威脅我討厭被人嚇我討厭被關著我討厭——”
討厭你啊——！！
空氣變得稀薄，最後的理智沒有讓我將那句話說出，而是閉眼，鞋跟挪動著惡狠狠向下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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