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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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開始扶著家具走路的那天，馬爾福莊園正式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階段。
納西莎管這個階段叫高能警戒狀態。
盧修斯管它叫每天多花三個小時收拾殘局的階段。
伏地魔沒有給它起名字。
他隻是在那天傍晚，把書房裡所有高度在伊芙腰部以下、邊緣帶尖角的物品全部用變形術變成了圓角。
然後麵無表情地坐回書桌後麵，繼續批他的文件。
伊芙自己倒是挺高興的。
她扶著嬰兒床的圍欄站起來的時候，兩條小短腿還在打顫。
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出生的長頸鹿在努力適應自己的四肢。
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終於可以從一個比地麵高出幾十厘米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了。
幾天前，她的世界還隻是地毯上那些軟墊、毛絨玩具和納西莎的裙擺。
現在，她的視野裡出現了茶幾的邊緣、沙發扶手的高度、以及走廊牆壁上那些油畫的下半部分。
那些油畫裡的人物第一次被她看見了腳。
畫裡那位穿墨綠色天鵝絨長袍的老夫人原本隻展示膝蓋以上的半身像。
現在伊芙能看見她那雙繡著銀色花紋的尖頭鞋了。
老夫人對此很不適應。
“她又在看我的腳了。”
老夫人用扇子擋住半張臉，壓低聲音對旁邊那幅畫裡的紳士說：
“一個嬰兒盯著我的腳看，這感覺太詭異了。”
紳士畫像是盧修斯的高祖父，他捋了捋胡子，明智地選擇不發表意見。
伊芙扶著牆走過走廊的時候，兩邊的油畫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所有的眼睛都跟著她移動，所有的人物都假裝在欣賞牆上的花紋。
但伊芙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她後腦勺上。
她走路的姿勢從扶著牆往前挪變成了扶著牆往前挪且後背發麻。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上輩子走在路上被人多看兩眼都會覺得不自在。
現在的她每天頂著十幾幅油畫的圍觀在走廊裡練習走路。
這是什麼程度的社恐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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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身體顯然比她的大腦更熱愛運動。
那種從脊椎深處湧上來的、驅使她站起來的衝動，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強烈。
她的小腿肌肉在緩慢地變得結實，踩在地毯上的感覺也越來越踏實。
她已經能扶著沙發扶手繞會客廳走一整圈了。
雖然中間要歇兩次，而且最後一段路基本是蹭過來的，但她確實完成了。
納西莎在觀察了兩天之後，做出了一個關鍵決定：
把莊園裡所有容易碰倒的東西全部收起來。
茶幾上的茶具被換成了塑料的。
書架最下麵兩層的書被清空，換上了軟布做的填充物。
樓梯拐角那個半人高的古董花瓶被移到了伊芙絕對夠不著的高處。
替換它的是一盆據說踩上去也不會碎的魔法橡膠盆栽。
萬一被碰倒了還會自己彈回來。
盧修斯對此頗有微詞，“那個花瓶是十四世紀的。”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空蕩蕩的牆角，語氣裡帶著惋惜：
“它是我祖父從威**帶回來的，上麵的釉色現在全歐洲都找不到了。”
納西莎抱著伊芙從他身邊經過，頭也不回地說：
“那你是想要花瓶，還是想要小姐的額頭不磕在十四世紀的古董碎片上？”
盧修斯沉默了兩秒，轉身走了。
伊芙趴在納西莎肩頭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走路的姿勢看起來有點像在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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