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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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省站在他旁邊，把安全帽往他頭上一扣。
安全帽太大，帽簷直接滑下來蓋住了沈叉叉的眉毛，露出那雙水淋淋的藍眼睛和一小截鼻梁。
沈叉叉就抬手把帽簷往上推了推，結果剛推上去就又滑下來，再推，再滑。
最後乾脆放棄，就那麼戴著歪歪斜斜的安全帽跟在後頭。
解連環在前麵開路，手電光束掃過墓道的青磚內壁。
海底墓墓道和陸地墓葬完全不同，牆壁上常年滲水，青磚表麵覆著一層滑膩瑩潤的青苔，空氣鹹腥腐朽。
沈叉叉一開始還很認真地拿著本子記錄墓道尺寸，量到第三段墓道時注意力就開始渙散了。
他用卷尺一頭勾住牆角，另一頭拉到墓道另一端，拉了一下沒拉緊，尺子彈回來，啪地打在自己額頭上。
沈叉叉捂著額頭蹲在地上，白嫩皮肉被彈出一道淺淡紅痕，眼眶倒是因為生理反應泛起了一圈薄紅，看起來既可憐又滑稽。
吳三省聽到聲響轉過頭，就看到了這副慘狀。
他蹲下去，伸手撥開沈叉叉捂在額頭上的手指，借著燈光看了看那道紅痕：“你尺子能用成這樣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沈叉叉捂著自己額頭不撒手：“它不聽話。”
“尺子是沒長耳朵的，它哪能聽話。”
“那我也不聽話。”沈叉叉抬起臉來看他，藍眼睛裡水霧彌漫，嘴唇微微抿著，腮邊軟肉因為委屈而微微鼓起來，“你不能打我。”
吳三省見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覺得自己心裡那塊原本已經硬得不能再硬的地方，忽然就軟了一塊。
他覺得這個人很欠揍，可是又舍不得真的揍他。
這種矛盾讓吳三省感到費解且不自在，於是他站起來，把沈叉叉從地上拎起來，拍了拍他衣服上的青苔碎屑便把頭轉過去了。
解連環從墓道深處折返回來，看到沈叉叉頭上的安全帽歪得不成樣子，伸出手來幫他正了正。
他手指不經意地蹭過沈叉叉耳後柔嫩皮膚，觸感軟糯酥融，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走吧，前麵就是外圍墓葬群了。”解連環轉過身去。
那天晚上回到駐地，所有人都累得倒頭就睡，隻有沈叉叉精力旺盛地蹲在院子裡，借著月光在沙地上畫畫。
他畫了一個圓形，又在圓形裡麵畫了兩個小圈，又在兩個小圈底下畫了一條弧線。
吳三省從宿舍窗戶裡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他蹲在地上背影，覺得這人腦子不好，又把窗簾拉上了。
吳三省和解連環是住同一間房的室友，他倆也算是表兄弟，平日裡雖說有些不對付，可真遇到事能幫則幫。
解連環躺在自己床上，手臂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發呆。
隔壁床上吳三省翻了個身，床板咯吱咯吱響了兩聲。
“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吳三省開口問，聲音壓得很低，這房間不隔音，怕吵到別人。
解連環沉默了幾秒：“乾活不行。”
“還有呢。”
“安全意識差。”
“還有呢。”
“說話不著調。”
吳三省翻了個身，麵朝解連環方向，歎了口氣：“可是你覺得他就是讓人討厭不起來，對吧。”
解連環沒有回答，不過吳三省知道他說中了。
他們倆認識了這麼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沈叉叉蹲在院子裡，把沙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圖形用腳蹭掉，重新畫了一個。
畫完之後自己歪著頭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朝黑暗中的某個方向招了招手：“齊羽！出來看我的傑作！”
齊羽從平房陰影裡走出來，走到沈叉叉旁邊，低頭看地上那個圖形。
他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那是一個人臉，姑且說是人臉吧。
兩個圈是眼睛，一條弧線是嘴巴，整個輪廓歪歪扭扭的像被踩扁的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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