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男兒有淚不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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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背靠著石頭王座，兩條腿大剌剌地伸著，仿佛一灘被太陽曬化的雪糕。
剛才抱著沈叉叉跑了那麼長一段台階，他的心跳到現在還沒完全平複，胸腔裡那團火燒火燎的感覺怎麼都散不掉。
解雨臣已經站起來了，正站在天台邊緣，手裡強光手電筒掃過周圍岩壁。
解雨臣和黑眼鏡其實都恢複得差不多了，他們兩個人的體質跟沈叉叉的比起來，簡直是兩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叉叉現在還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著，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哀嚎聲傳過來，斷斷續續的，氣息虛弱：“我快死了——”
解雨臣聞言轉過身來，走到沈叉叉旁邊蹲下，把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往他嘴邊送。
沈叉叉就著他的手灌了兩口，水從唇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尖往下淌。
“謝謝你兄弟，我又活過來了。”沈叉叉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胸膛還在輕輕起伏著。
黑眼鏡從王座那邊探出頭來，不鹹不淡地嘖了一聲：“命真大。”
沈叉叉沒力氣跟他鬥嘴，抬起一隻手在空中晃了晃，象征性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解雨臣把水瓶收起來，重新站起來環顧四周。
天台呈圓形，直徑大約二十步左右，中央立著那把石頭王座。
王座本身就是一塊天然岩石鑿成的，椅背極高，頂端超出沈叉叉的身高整整一大截。
天台邊緣是一圈齊腰高的石欄，石欄外側就是萬丈深淵。
往下看，月光照不到穀底，隻能看到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整個宮殿沒有任何岔路。”解雨臣收回目光，“我們是一條道走到這裡的，簡直長驅直入。”
他稍作停頓，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凝著沉思。
“而且這裡除了一層又一層的機關之外，就沒有其他東西了。絕對不正常。再說西王母的丹藥，千人想萬人求，她的宮殿絕對不會這麼簡單就讓人進來。”
黑眼鏡從王座靠背上抬起頭來，聽解雨臣說話，嘴角那抹吊兒郎當的笑意漸漸淡了幾分。
“你小時候抓過麻雀嗎？”黑眼鏡忽然問。
解雨臣轉頭看他。
“就是用木棍支起一個籮筐，在下麵撒上米。”黑眼鏡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麻雀進來吃米，就被籮筐扣住。這王宮就是西王母的籮筐，我們就是那小麻雀。”
話說出來之後，三個人同時沉默了片刻。
沈叉叉躺在地上，兩隻手交疊在胸前，隨口道：“哎，我們不是找吳三省嗎？”
解雨臣轉過頭來看他。
“為什麼不可能是吳三省借用西王母宮的一些東西，設下的一個釣人的局呢。”
解雨臣覺得黑眼鏡和沈叉叉兩個人說的都有道理，點了點頭：“嗯。你們說的都確實有道理。”
他重新環顧四周，視線從石頭王座掃到天台邊緣，又從邊緣掃回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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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個地宮不是真正的王宮。看來想要了解西王母的秘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先出去吧。”
沈叉叉聳了聳肩：“畢竟都是秘密了嘛。天知地知西王母知，如果她真想讓人不知道，肯定是有辦法的。”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黑眼鏡忽然“哎呦”一聲，聲音大得突兀，把正在沉思的解雨臣和在放空的沈叉叉同時嚇了一跳。
“這四周光禿禿的，”黑眼鏡把兩條胳膊往上一舉，做了個誇張的無奈手勢，“這西王母是想讓咱渴死餓死在這。”
解雨臣深吸一口氣，那點凝重氣氛被他這一聲“哎呦”攪得蕩然無存。
他把手電筒往腰間一掛，無可奈何道：“趕緊起來找路啊。”
黑眼鏡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臉上浮現出一層有點像便秘的糾結。
“不是我不想起來。”他斟酌著字眼，“是我……坐到什麼東西了。”
沈叉叉從地上撐起上半身，覺得躺久了屁股有點麻，而且這裡地板硌人。
“可能是機關。”黑眼鏡娓娓道來，表情裡有種“我也不想這樣”的心酸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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