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不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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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那時也常在夜晚獨自待在駐地的院子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和人相處，索性乾脆不交往好了，畢竟他來這裡隻是為了找回自己的記憶。
一切本該如同張起靈預料般的，誰曾想呢，沈叉叉打破了一切規矩。
沈叉叉直接走到張起靈麵前，把兩隻手往口袋裡一插，歪著頭看他。
“哥哥，你一個人坐在這裡不無聊嗎？”
西沙海底墓項目啟動後的第四個晚上，月光很亮。
張起靈一個人坐在礁石上，背靠著岩壁，閉目養神。
沈叉叉不知道什麼時候摸過來的，他穿著一件大兩號的外套。
外套裹在他單薄荏弱的身上，衣擺在夜風裡晃晃悠悠，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纖弱嫋娜。
張起靈睜開眼看沈叉叉，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海風吹過來，沈叉叉打了個噴嚏。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揉揉鼻尖，把鼻尖揉得微微泛紅。
張起靈沒說話，從礁石上下來，轉身回宿舍拿了一條毯子，出來披在沈叉叉肩頭。
沈叉叉意外張起靈居然還會做這種暖男事。
“謝謝。”沈叉叉裹緊毯子，在礁石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石頭，“你也坐。”
張起靈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肩坐在那塊礁石上，沉默了好一陣子。
海浪拍打著礁石，節奏平穩而悠長，仿佛某種古老的呼吸，寧靜而安詳。
“你為什麼不說話。”沉默持續了大約一刻鐘後沈叉叉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來看著張起靈。
張起靈想想：“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沈叉叉問得直接。
“沒有。”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張起靈又想了想，他的思考方式很慢，每一句話都要斟酌很久。
就好比用篩子篩沙子，把不合適東西過濾掉，隻留下最精煉的部分：“你很熱鬨。”
“這是什麼評價。”沈叉叉看起來對這個答案有點失望。
“好的評價。”張起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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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叉叉嘴角翹了起來，得意洋洋。
從那以後沈叉叉便時常攬著張起靈對眾人宣告：“這是我最好的兄弟。”
齊羽竄出來吃味：“前些天你還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沈叉叉歪著頭想了想，給出了他自己的解釋：“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兄弟不衝突。你是朋友組的冠軍，他是兄弟組的冠軍，各比各的賽。”
這麼多年過去了，其實陳文錦也說不清自己對沈叉叉的感情。
她和沈叉叉之間的糾葛，已經超出了普通同僚的範疇，超出了朋友的界限，甚至超出了她自己的理解能力。
她曾經花了很多個夜晚去想自己到底對沈叉叉抱著什麼樣的感情。
是姐姐對弟弟的憐惜？沈叉叉確實比她小幾歲，也確實幼稚得讓人想管著他。
每次他亂跑亂跳差點把自己摔下墓道時，陳文錦都會忍不住訓他兩句。
他挨訓之後會垂著腦袋站在她麵前，用手指揪著她袖口邊緣輕輕扯一扯：“文錦姐，我知道錯了。”
每到此時她心就硬不起來，剩下滿腔無可奈何。
會說同伴之間的信任嗎。
沈叉叉乾起活來毛毛躁躁，確實不是個好搭檔。
可在關鍵時刻，他比誰都靠得住。
那次墓道裡塌方，他和解連環被堵在墓室裡麵，外麵的人急得團團轉。
沈叉叉在裡麵用對講機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們沒事，你們別慌”。
語氣平穩，甚至還有點懶洋洋的笑意，似乎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墓室裡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還是別的什麼她自己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她的感情朦朦朧朧地，仿佛薄紗照住她的臉，讓她看不清自己通紅的臉頰和躲避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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