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禱告完，結果沈叉叉鬆開了手，揉了揉眼睛，聲音輕快：“走吧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乾活，我再不睡覺明天又要把表格填錯了。”
陳文錦站在原地，看他晃晃悠悠地朝墓道出口走去，外套還披在他肩上，衣擺隨著他的步伐一搖一晃。
她想叫他停下來，又不知道停下來之後該跟他說什麼。
想問他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想問你對我有沒有那種感覺。
可話到嘴邊，打個轉，又咽回去了。
她覺得現在說這些不合時宜，而且好自戀……
總而言之還是等這趟西沙的項目結束了，等大家都閒下來了，再找個合適時機慢慢談。
可是合適的時機永遠沒有來。
西沙的海底墓塌了，它的人來了，所有人被喂下了屍蟞丹，便是漫長的囚禁、逃亡和隱姓埋名。
三十年了，陳文錦再也沒有找到過那個“合適的時機”。
……
張起靈從枯樹旁站起來。
風吹過來，把陳文錦身上那些乾涸的泥殼碎片吹得簌簌作響。
她坐在枯樹根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眯起眼睛看遠處山脊。
陽光已經把枯樹影子從西邊推到了東邊，一個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你說的這些。”張起靈輕聲道，“我都不記得了。”
不過張起靈找到了自己漫長生命中的一塊碎片。
陳文錦點了點頭，表示意料之中。
她轉過身來正對著張起靈，神情鄭重而平靜：“我跟你說這些，是因為這些事爛在我心裡太久了。”
張起靈沉默著。
“你也曾是其中一員。你也許不記得那時候的沈叉叉了，可我要你知道一件事。”
陳文錦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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