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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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坐在巨木另一端的樹根上，姿態懶散。
聽到這句話他歪了歪頭，墨鏡底下表情看不清，嘴角那抹笑意倒是很顯眼：“那就弄個燒烤，也不錯。竹葉青烤著吃應該挺嫩的，剛才那條就不錯，可惜沒逮著。”
沈叉叉坐在樹乾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支著臉想了半天那個場麵。
竹葉青被架在烤架上，黑眼鏡拿著刷子往蛇身上刷油，解雨臣在旁邊用折疊鏟翻烤架，而他沈叉叉負責坐在旁邊等吃。
接著他說出了一句讓在場兩位同時沉默的話。
“蛇蟲鼠蟻你自由了。”
解雨臣對這兩個人也是無奈了，把到嘴邊的那句“你們能不能認真一點”咽回去。
因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
跟沈叉叉講認真，就像跟魚講爬樹一樣，魚沒有問題，是講的人腦子有問題。
忽然，解雨臣表情微微一變，微微側過頭，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
他聞到一股氣味，極淡極淡，藏在潮濕空氣和腐葉味道的夾層裡，如果不是刻意去分辨根本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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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解雨臣壓低聲音問。
沈叉叉從樹乾上坐直身體，學著解雨臣的樣子裝模作樣地聞了聞。
他皺起鼻梁，鼻尖微微翕動，藍眼睛半眯著，過了幾秒他放棄了，搖搖頭：“啊，有什麼。”
黑眼鏡也聞了聞，他嗅覺比普通人靈敏得多，這是多年在黑暗環境中練出來的本事：“是瘴氣。”
沈叉叉再度發出疑問：“瘴氣是啥？”
沈叉叉這人腦容量不太夠，也沒有了解過這些野外生存知識。
在精神病院裡護工偶爾會放一些紀錄片給他們看，不過大部分時候電視機都被用來看泡沫劇和動畫片。
他倒是看過幾集野外求生節目，不過那幾集剛好講的是怎麼用椰子殼生火和怎麼用藤蔓編繩子，完全沒有提到過瘴氣。
解雨臣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已經沒有時間解釋了。
遠處那片低窪地裡騰起了一層淡霧，霧顏色是極淡極淡的青灰色。
“先離開這裡。”解雨臣一把攥住沈叉叉的手腕。
沈叉叉剛歇了沒幾分鐘就又被拖起來奔跑，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兩條腿倒騰得飛快，衝鋒褲褲腿在泥水裡甩出一串細碎的水花。
他體力本來就沒恢複，跑了幾百米就開始喘不上氣，眼前飄起金色小星星。
胸腔裡那團火燒火燎的感覺讓沈叉叉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了。
黑眼鏡跟在他們後麵，一邊跑一邊給沈叉叉解釋：“瘴氣就是腐爛植物和動物屍體在封閉環境裡發酵產生的有毒氣體。輕的會讓你頭暈眼花產生幻覺，重的直接讓你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通常出現在熱帶雨林的低窪地帶，沼澤邊上最多。”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從科普模式切換到了教學輔導：“這是野外生存小技巧之一，記住了嗎？考試要考的。”
沈叉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哪有心思記什麼小技巧。
他斷斷續續地回了一句，聲音支離破碎：“記……記不住……你……你能不能……出選擇題……選擇題……我蒙……蒙得準……”
前方地勢驟降，出現了一片深到小腿肚的泥水。
泥水麵上覆著一層暗綠色的浮萍，浮萍底下是黏稠的黑泥，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中間。
三個人極速狂奔之後終於衝出了那片低窪地，扶著樹乾停下來歇口氣。
黑眼鏡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腦袋，眉頭皺起來，墨鏡底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不過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和微微發白的嘴唇都說明了他的狀態不太對勁。
瘴氣對他的影響已經開始顯現了，頭暈、惡心、太陽穴突突地跳。
解雨臣靠在樹乾上，閉著眼睛，眉宇間凝著一絲極淡的忍耐，手指按在自己太陽穴上輕輕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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