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情關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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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把一個哆嗦，差點原地蹦起來，控製著沒叫出聲，轉頭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沈叉叉就站在他身後，離他不到半步。
那片篝火的光被沈叉叉擋去大半，餘下一道橙紅光暈從他耳後透過來，把他半張臉照得明滅不定。
沈叉叉微笑：“我看你一直在關注我，還以為你暗戀我呢。”
拖把張了張嘴，腦子裡那些陰謀詭計全都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滾不出來。
這人走路真就沒有一點聲音。
他方才明明盯著篝火，連沈叉叉什麼時候繞過來的都沒看見。
眼前人盈盈而立，看上去似乎毫無攻擊力，可就是這樣綿軟無害的姿態，反而讓拖把後背涼氣直冒。
拖把乾笑兩聲，往後退了半步：“沒事啊沒事啊沒事啊……我就是……隨便看看。你們繼續，繼續。”
沈叉叉歪了歪頭，衝他笑了一下，笑容像夜霧裡浮起的一層薄冰，脆而涼。
“哦。”他說完轉身就走。
沈叉叉回到篝火旁，重新坐進解雨臣和黑眼鏡之間的空位。
他湊近黑眼鏡，小聲蛐蛐：“那個拖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應該又是在密謀什麼壞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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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垂著眼笑，也壓低嗓子：“你還挺精。”
沈叉叉豎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虛虛一晃：“我可是聰明蛋。”
解雨臣往沈叉叉手裡塞了半塊烤饃，試圖堵住這張嘴。
過了一會，拖把的小弟磨磨蹭蹭地走到解連環身邊，彎著腰：“三爺，您這兒出個身手好的，跟咱們幾個下去探探路唄？我們這幾個半桶水，夜裡水道黑燈瞎火的，根本應付不了狀況。”
解連環還沒開口，黑眼鏡便站了起來，瀟灑得把皮質外套一脫，順手扔向沈叉叉。
那外套兜頭罩下來，又厚又重，差點把沈叉叉埋進裡頭憋死。
他掙紮了好幾下，才從外套領口裡探出顆覆滿白毛的腦袋。
黑眼鏡背對著火光，隻穿著一件深色短袖，肩寬腰窄，臂上線條緊實。
他側過頭，朝沈叉叉揚了揚下巴：“晚上降溫，留給你們。”
解雨臣還想再說些什麼，解連環先開了口：“留著吧。”
黑眼鏡跟那幫人走了，背影被黑暗深處的樹影吞沒。
解雨臣撥了撥火，往聲音消失的方向看了眼：“這人平常能躺著絕不坐著，這次怎麼這麼積極。”
沈叉叉點點頭道：“萬一是想展示自己的男友力呢。”
又過了一會，解連環忽然笑了一聲，似乎是想起什麼久遠的事，視線落到火焰深處：“吳峫小時候，手紋亂得很。”
沈叉叉正歪在解雨臣肩頭昏昏欲睡，聽見這話耳朵先醒了，人還沒動。
過了兩秒，他蹭地坐直：“手紋亂，怎麼了？”
解連環不緊不慢地說，語氣裡有種上了年紀的人講古時才有的鬆散：“有個算命的先生，在路邊擺攤，硬拉著給他算了一卦。說他手紋亂，心也亂，將來操心的事情數都數不過來。”
沈叉叉歪頭，認真地問：“我會是其中之一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卻偏偏問到了點子上。
解連環側過臉來看他，火光照著這人大半張臉，眉骨被投下深淺不一的影，眼裡的情緒被藏在陰影裡，辨不分明。
“情關難過。”
這四個字似乎已經用儘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氣。
情關難過。
解連環自己不也是一頭栽進沈叉叉這個坑裡，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沒有出來過。
別人不撞南牆不回頭，他解連環連撞南牆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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