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最最恨別人在他睡覺的時候吵他。
精神病院那會兒，哪個護工敢在他午睡時大聲說話，他就敢把那天晚上所有的藥片都偷偷含在舌頭底下，半夜全吐進那護工的衣服裡。
沈叉叉當即就要暴起，給拖把現場表演一個什麼叫瘋叉咬人。
他身子剛繃起來，手還沒撐到地上，袖口底下就傳來一股極輕極輕的阻力。
解雨臣的手指，隔著袖口，不輕不重地在他手腕上捏了一下。
沈叉叉幾乎是一個呼吸間就明白他的意思。
他硬生生把嗓子眼裡那口惡氣咽了回去，重新軟回解雨臣肩頭。
拖把不知死活，甚至伸手在沈叉叉白生生的臉側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繼續啊繼續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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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叉叉那臉何等嬌氣，被他這麼外行地拍了兩下，餘下沒被碰著的地方也因氣血上湧而透出層白裡透紅的顏色來。
他咬緊了後槽牙，當自己是條被拍了兩巴掌的鹹魚，已經死透了。
那小弟忽然拽了拽拖把的袖子，聲音裡帶了點說不出的慌：“老大，那個……你不覺得這天越來越黑了嗎？”
拖把正得意著，頭也不回：“天黑了有什麼好稀奇的？大半夜的，不黑，難道還亮給你看？”
那小弟聲音都抖了：“不是啊老大……我是說，這空氣裡好像有點糊，你……沒發現你眼前越來越蒙了嗎？”
拖把被他這麼一說，下意識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沒看見。他愣住了，又把手往眼前湊近了些，快貼到眼睫毛上，還是沒看見。
拖把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騰地站起來，兩隻手在半空中胡亂摸索：“我……我的眼睛！我怎麼看不見了！誰！誰弄的！”
“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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