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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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浩抱著小澈回到老宅時，天色已經大亮。
林秀蘭和石星雅顯然一夜未眠，此刻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到他們進來，林秀蘭立刻起身，臉上的焦慮在見到小澈的瞬間化為如釋重負，隨即又覆上一層薄怒。
石星雅也跟著站起，她精心修飾過的妝容掩蓋不住眼底的憔悴，眼神複雜地掠過許明浩懷裡的小澈，最後落在許明浩本人身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和未散的委屈。
"回來了就好！"林秀蘭快步上前，想從許明浩手裡接過小澈，"你這孩子，要把人急死是不是？來，讓奶奶看看……"
小澈卻像隻受驚的小獸，更緊地摟住了許明浩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頸處，不肯抬頭。
石星雅適時地上前一步，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小澈，星雅阿姨擔心壞了。餓不餓？想不想吃點心？阿姨去給你買。"她伸出手，想去撫摸孩子的頭發。
"我不要！"小澈猛地扭開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抗拒，"我不要吃點心！不要你碰我！"
石星雅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求助似的看向林秀蘭。
林秀蘭眉頭緊鎖，語氣帶上了責備："小澈，不許這麼沒禮貌！星雅阿姨是關心你。"
"媽，"許明浩開口，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不容置疑的沉穩，"我先帶小澈上去。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
他不再看母親和石星雅瞬間變幻的臉色，抱著小澈徑直上了樓。
回到小澈的房間，他將孩子放下。小澈站在柔軟的地毯上，低著頭，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偷偷抬眼覷著爸爸的臉色。
出乎意料地，許明浩並沒有立刻訓斥他。他隻是走到窗邊，背對著小澈，沉默地望著窗外修剪整齊卻毫無生氣的庭院景觀。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塵埃在光線中浮動的微響。
過了許久，許明浩才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他走到小澈麵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孩子齊平。
"告訴爸爸，"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難得的、試圖溝通的耐心，而非單純的質詢，"為什麼那麼不喜歡星雅阿姨？"
小澈似乎沒料到爸爸會這樣問，他愣了一下，才低下頭，玩著自己睡衣上的扣子，聲音悶悶的："她……她笑得太多了，我不喜歡。"
許明浩微微一怔："笑得多不好嗎？"
"不好。"小澈搖頭，小臉上是孩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認真，"她的笑，跟姐姐的笑不一樣。"
孩子的直覺，往往像最純粹的水晶，能映照出成年人用層層偽裝包裹起來的底色。
許明浩沉默了，石星雅的笑容，得體、優雅、無懈可擊，如同她這個人一樣，是嚴格按照名媛模板塑造出來的。
完美，卻也因為太過完美而失去了真實的溫度。他竟無法反駁小澈這稚嫩卻尖銳的評判。
"爸爸，"小澈見他沉默，膽子似乎大了一點，他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盛滿了純粹的喜歡和小心翼翼的渴望，"我喜歡姐姐！她給我做飯，麵條熱乎乎的，荷包蛋香香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飯！她還給我講故事，抱著我的時候，身上香香的，軟軟的……"
他描述著，眼睛越來越亮，像落進了星星。可說到最關鍵的地方，聲音卻陡然低了下去，仿佛怕驚碎了什麼美好的夢，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近乎怯懦的希冀，輕輕囁嚅道："媽媽……應該就是那樣的吧？爸爸，我……我能讓她做我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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