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 債多不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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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市中心的恒隆廣場,陽光透過穹頂的玻璃灑下來,把大理石地麵照得亮堂堂的。
石星雅陪林秀蘭,逛了大半個下午,手裡拎著幾隻購物袋,林秀蘭心情不錯,逛累了之後,提議去三樓那家,新開的法式西餐廳坐坐。
兩個人選了一個安靜的位置,侍者端上兩杯檸檬水,又遞過來菜單,兩個人都點了差不多的東西。
沙拉、煎魚、鵝肝、牛排,一杯白葡萄酒,精致但克製,像是任何一對體麵的、周末出來逛街的婆媳預備役。
石星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和:"林阿姨,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整理措辭,然後抬眼看著林秀蘭,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的、被壓過的、釋然的情緒,"我和明浩哥……不太可能,我放棄了,您以後也別費心了。"
林秀蘭正端起酒杯,聞言手指頓了一下,杯沿懸在半空中。
她放下杯子,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在消化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星雅,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樣說?"她的語氣裡帶著關切。
"明浩他就是有點死板,性格悶,不喜歡表達。等他慢慢想通了就好了,你們多相處相處。"
"林阿姨,"石星雅笑了一下,那個笑裡帶著一點無奈,和一點我已經想明白了的平靜,"昨天明浩哥和我談了,他說一直把我當妹妹,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想過。不是時間的問題,也不是相處的問題。"
她停了一下,垂下眼,手指在酒杯杯沿上輕輕滑了一下,然後重新抬起頭,"他喜歡他那個秘書。"
“安予寧?”
林秀蘭的聲音不高,聽到這個名字她並未感到意外。但"安予寧"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確認的、重新評估的、微微收緊的語調。
像一枚硬幣被人翻了個麵,露出底下她沒注意過的紋路。
安予寧,那個她給了二十萬、簽了保證書的女孩,那個她剛警告過、讓她一個月之內,必須離開許氏的女孩,她以為自己已經把她按住了,已經用一張紙把她,釘死在了必須離開的,那根樁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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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想到,那張紙釘住的隻是安予寧的位置,沒有釘住許明浩的目光。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沿擋住她微微抿緊的嘴唇。
放下杯子的時候,她的表情依舊是得體的、溫和的,像是剛才隻是,在聽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可她的腦子裡已經開始重新排列那些棋子了,安予寧、那筆錢、那張保證書。
她需要讓安予寧明白,那張保證書不是廢紙。她也需要讓許明浩明白,他看上的那個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石星雅點了點頭,她沒有繼續說我很傷心,或者我很難過那種話,隻是用一種,我接受了的語氣,繼續說了下去:"可能男人都想找,像她那樣柔弱的吧,安秘書……也挺可憐的。"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轉了一下酒杯,聲音放低了一些,"她是一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無依無靠。林阿姨,我不想和她爭了,她比我更需要明浩哥。"
林秀蘭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她聽到最後那個詞的時候,一臉的震驚。
"孤兒?"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提高了一度,像是一個被輕輕劃開的口子。
石星雅沒有再多說,她隻是安靜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剩下的交給時間來發酵。
她知道,剛才那幾句話,已經像一粒種子一樣,落進了林秀蘭心裡的某片土壤裡,正在慢慢地、無聲地生根。她不需要再去澆水,種子自己會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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