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又又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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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寧又又又來到了，國貿六樓那家咖啡廳，林秀蘭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安予寧深吸了一口氣，向她走了過去。
林秀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眼跟之前每一次一樣，好像在說，我知道你不敢不來。
安予寧走過去，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阿姨好。"
她點了點頭，語氣儘量保持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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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過你時間，也給過你機會，可你好像沒有真的當回事。"她放下咖啡杯，杯底落在碟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像一枚棋子被按在了棋盤上。
安予寧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一下，她想起上一次見麵，林秀蘭說"一個月，許氏你必須離開"，算算日子，離那個期限還有一小段。她開口的時候，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阿姨，我記得您說的期限，我沒有忘。"
"我要你現在就離開。"語氣生冷，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抱歉阿姨，我現在還不能離開。"安予寧的聲音不大，但沒有顫，像是這句話她在心裡，已經練習過很多遍，每一個字都被她反複打磨過，直到它們變得足夠穩、足夠輕，不會在落地的瞬間碎掉。
林秀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這是打算賴在許氏了？你一個孤兒，野心可不小。你是人也要，錢也要，是嗎？"
安寧予寧的呼吸頓了一瞬，"孤兒"那兩個字像一枚極細的針，精準地紮進她心裡，某個她一直沒來得及，完全合攏的縫隙裡。
她不知道林秀蘭，怎麼知道的，但她沒有問。她隻是坐直了一些，手指在桌下收緊。
"阿姨，我留在許氏，不是因為有野心。"
安予寧抬起頭，目光迎上林秀蘭，"是因為我需要這份工作，我沒有家可以回，沒有父母可以靠。如果您覺得我有野心，那我的野心就是，活下去，沒有其他。"
林秀蘭看著安予寧，目光裡那層鋒利的東西薄了一點點，又恢複了原來的厚度。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被反駁的事實。
"怎麼活是你自己的事，我們許氏不是救助站。"
"我知道許氏不是救助站，我在這裡上班，拿工資，乾活，沒有白拿一分錢。我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偷懶，不推諉，不給公司添麻煩。我需要的不是救助，是一份能讓我，站著活下去的工作。"
林秀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她看著安予寧，目光裡那層東西沒有變薄，也沒有變厚，隻是像一扇關得很緊的窗戶，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麵，但打不開。
"你能不能站著活下去，是你的事。"她開口了，卻帶著一種，把最後一點縫隙，也堵上的重量，"但如果你站著的地方，讓我覺得礙眼，我就會讓你挪開。"
安予寧的睫毛顫了一下，那一下顫得很輕，像是被一陣極細的風吹了一下，又迅速恢複了平靜。
她低下頭，看著桌麵上自己那杯沒怎麼動過的茶，茶已經涼了，水麵平靜得像一麵小鏡子，映著她自己的臉，淺藍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抿緊的嘴唇，還有那雙正在慢慢變紅的眼眶。
她忽然覺得一陣發酸，她竟然以為，像林秀蘭這樣的人，會有同情心，她竟然在剛才那幾秒鐘裡，天真地以為，隻要她把自己的，全部底牌都攤開，我沒有家，我沒有父母，我隻是想活下去，對方會因此鬆動，哪怕一點點。
她竟然以為"慘"可以換來"理解"。
太可笑了。
她在福利院長大的，早就該明白一件事，這個世界上，不是你把傷口露出來，別人就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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