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意外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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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貿六樓的咖啡廳內，設有數個用特殊單向玻璃隔開的私人包間。
從包間內可以清晰看到，外麵大廳的景致，也能聽到一些經過過濾的、不算太嘈雜的環境音，但從外麵卻完全看不到、聽不到包間內的任何情況。
魏晨今天約了一位，剛從海外歸國、在藝術圈頗有名氣的，畫家朋友在此小聚，商討，畫廊深度合作的事宜。
他習慣早到，此刻正坐在，預定好的包間裡，一邊品著咖啡，一邊翻閱著他朋友。提前發來的作品電子冊，耐心等待。
當安予寧的身影，出現在咖啡廳門口，由侍者引導著走過來時，魏晨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她怎麼會來這裡？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目光不由得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在他包廂的斜對麵坐下。他才看到另一個，早已在此等候的人，許明浩的母親。
他認得林秀蘭，許家的那位夫人，在商業宴會見過幾次，永遠得體、永遠體麵、永遠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而安予寧，她坐在林秀蘭對麵，脊背挺直，表情平靜，但那種平靜是繃出來的，魏晨看得出來。
她們怎麼會在一起？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魏晨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並非喜歡窺探他人隱私的人，但涉及到安予寧和許家，尤其是林秀蘭親自出麵，這本身就意味著不尋常。
他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目光穿過單向玻璃，落在斜對麵那張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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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林秀蘭一開始，帶著施壓意味的質問，關於接近許明浩的目的，關於身份和野心。
那語氣是他熟悉的、屬於那個階層的居高臨下和冰冷審視，像是在給一件物品估價，然後再判斷它值不值得被擺上架子。
然後他聽到了安予寧的回答，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沒有驚慌失措的辯解，也沒有委屈柔弱的示弱。她的聲音像山澗流淌的溪水，平穩，清澈，帶著一股笨拙卻執拗的力量。
他聽到她說靠自己，說奮鬥，說不想走捷徑，說尊嚴，那些話語，質樸得甚至有些天真，與這個奢華的咖啡館裡，流動的精致與算計，格格不入。
但魏晨知道，那是她內心最真實的聲音。他見過她為錢接下，他那份“荒唐”的兼職，見過她坦然承認，自己"需要錢"卻不失分寸的樣子。
她在他麵前，從不掩飾自己的處境，也從不因此低頭。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安予寧的側影上。
她坐在那張椅子上，背脊挺直，像是正在被風吹著的一根竹竿，看著細，但折不斷。
此刻，聽著她麵對林秀蘭，那種來自更高階層的、冰冷的審視和壓力，依舊平靜地陳述著那些，在她那個世界裡被視為真理、在林秀蘭的世界裡，可能被視為"不識時務"，甚至"可笑"的原則，魏晨的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是欣賞，是憐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欣賞她這份，無論處於何種境地，都努力維持的清醒與尊嚴。
他憐惜她需要獨自麵對，這種來自更高階層的、冰冷的審視和壓力。
而那悸動，他把它放在心裡，最安靜的那個角落，沒有讓它浮上來。他確認了一件事，這個女孩的靈魂，比他想象的還要，乾淨和堅韌，像荒野中獨自生長的白楊，不為任何風雨輕易折腰。
安予寧坐在林秀蘭對麵，咖啡館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晰柔和的側臉線條。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迎合或懼怕的表情，眼神清澈而堅定，正平靜地迎視著林秀蘭的目光。
那一瞬間的畫麵，像一幅構圖精良的靜幀。
一邊是代表著財富、地位、舊有秩序與冰冷規則的林秀蘭，華服，珠寶，久經世故的深邃眼眸，連端起咖啡杯的弧度，都經過多年的練習，精準而優雅。
另一邊是出身微寒、一無所有、卻以最原始的，坦誠和堅韌，端坐於此的安予寧，素衣，淨顏，眼中是未被世俗徹底磨滅的清澈光亮。
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兩種格格不入的世界觀，在此刻無聲地對峙著。
魏晨坐在包廂裡，看著安予寧那雙眼睛。即使在承受著巨大壓力、麵對著她可能，從未想象過的"談判"場麵時，那雙眼眸裡依然沒有心虛，沒有閃爍，隻有一片坦蕩的平靜和，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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