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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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安予寧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餘光卻控製不住地往旁邊飄。
許明浩靠在另一側的門邊，一隻手撐著額頭，臉上的淤青在路燈間歇的光照下忽隱忽現。
沉默在車廂裡蔓延了一會兒，安予寧覺得自己的嘴要是，再不找點話說，大概會長草。
“許總，”她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很厲害，一個人可以搞定，沒想到你……”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那兩個字還是從嘴邊滑了出來，“……不行。”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不行？她竟然說他不行？她不僅看著他挨打，還敢當麵說他不行？
許明浩握緊了拳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砂紙磨過鐵麵：“你最好給我閉嘴，要不然……”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要不然”後麵跟著的省略號，比任何完整的威脅都更有分量。
安予寧雙手“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動作快得像排練過千百遍。她瞪著一雙眼睛，隔著指縫發出含混的“唔唔”聲，像在說“我閉嘴了我真的閉嘴了”。
“先送安秘書回家。”
許明浩對前排的江助理說，聲音裡還帶著，沒有徹底散去的冰碴子。
安予寧趕緊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得像在，宣讀什麼重要聲明：“先送許總，先送許總！許總受傷了，我這個當秘書的怎麼能先回家？不放心，不放心。”
江助理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許明浩的臉色，默默把方向盤打向了許家別墅的方向。
車子停在許家別墅門口時，安予寧幾乎是彈射下車的。
她小跑著繞過車頭，搶在江助理之前拉開了許明浩那側的車門，一隻手擋在門框上沿，動作流暢得像酒店門童附體：“許總，您慢點，注意腳下。”
許明浩下車，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車門旁邊，微微彎著腰，表情真誠，姿態恭敬。他看了她兩秒，沒說話，轉身往大門走。
安予寧自覺地跟在他身後，間隔兩步，像一條訓練有素的小尾巴。
許明浩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她：“你乾嘛？”
安予寧站直了，表情誠懇得像要做述職報告：“我想進去看看您的傷……您要是不想讓我進去，我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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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許明浩打斷她，轉身推開了門，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心想，小騙子，還算有點良心。
安予寧跟了進去，客廳裡亮著暖色的燈，王媽大概在照顧小澈，偌大的空間安安靜靜的。
許明浩在沙發上坐下來，從冰箱裡拿出一袋冰塊敷在臉上，說話有些含糊：“安予寧，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予寧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冰袋壓在臉上，把他半邊臉的輪廓都擠歪了，平日裡那個冷峻、嚴肅、把人逼到牆角問“你以為你是誰”的霸道總裁模樣，此刻被一個冰袋完全瓦解了。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明浩咬著牙：“你竟然還笑？”
安予寧立刻收起笑容，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得筆直：“沒有，許總，您看錯了。您都受傷了，我怎麼能笑呢？”
說完，她又瞄了他一眼，冰袋剛好滑下來一點，露出他半張被壓紅的、帶著淤青的臉，沒憋住，又“噗嗤”了一聲。
“安予寧，”許明浩的聲音透過冰袋傳出來，帶著一種“你完了”的平靜，“上次那五萬塊錢沒了。”
安予寧的笑聲瞬間刹住，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切換鍵，從樂不可支到痛心疾首，隻用了零點五秒：“許總！我錯了！我真錯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躥到他麵前，伸手去接那塊快要滑落的冰袋：“我幫您敷臉！您別生氣！錢的事好商量！”
許明浩被她搶走了冰袋，看著她捧著冰袋蹲在他麵前，一副“為人民服務”的架勢，嘴角終於彎起了一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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