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 章 比想象中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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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寧捧著冰袋，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個數字，過了兩秒，她試探著問了一句："那上次的五萬還算嗎？"
"算。"
安予寧低下頭，像是在心裡撥弄那些數字的珠子，又像是在想什麼，比數字更重的東西。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那些珠子串成了一串，抬起頭的時候，她開口說："許總，我……我想要十五萬。"
五萬加十五萬，一共二十萬。
不多不少，正好是她當初，從他母親那裡，拿走的那一筆。許明浩看著她，心裡那根一直在微微繃著的弦，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正在緩慢共振的嗡鳴。
他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你想用這筆錢做什麼？"他問，聲音高了一些，"不許說謊。"
安予寧知道自己，在許明浩麵前有"犯罪前科"，她說過太多謊了，假奶奶、假叔叔、假驚嚇、假精神損失，現在她就算說真話，他大概也會先掂量三分。
可她不能告訴他，她是想把那二十萬還給他媽。她要是說了，他怎麼想？
"你拿了我媽的錢，現在又要拿我的錢，去還給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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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了一下頭，再抬起來的時候，表情已經穩住了："我要還債。"
許明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一個學生，為什麼欠這麼多錢？借高利貸了？"
她抿了一下嘴，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了下來："許總，是因為福利院的，一個孩子要做手術……我幫著湊的錢。"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躲閃，因為她沒有撒謊。
許明浩看著她，她還蹲在他麵前，冰袋有些化了，有水滴順著她的手指滴落。
見他沒有說話，她的底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聲音也跟著矮了一寸："許總，十萬也行。"
他還是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在他下頜上貼著，帶著微微的涼意和些微的遲疑，像是在試探什麼。
她又補了一句，更小了："要不……和上次一樣，五萬也行。"
許明浩看著她，腦子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正在一點一點地，被什麼東西鬆開。
她在他麵前討價還價的樣子，像一隻正在謹慎靠近、隨時準備縮回去的貓。她以為他在猶豫，以為他在考量，以為他隻是在衡量一筆交易的合理性。
可她不知道，他心裡那根弦鬆開之後，湧上來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安心的、溫暖的，像是一整個冬天之後，忽然摸到了第一縷，從窗縫裡透進來的陽光。
他知道了。
她不是為了錢。
她是為了那個孩子，一個無親無故的孩子， 她簽那份協議，拿那二十萬，然後一個人背著那筆賬，在那間二十平米的小屋裡生活，不解釋，不求人，不訴苦。
他喜歡的人，比他想象中更美好。
他忽然很想抱住她，想把她拉進懷裡，把她的頭按在他胸口，告訴她不用再一個人扛了，那些她自己扛著的、她以為必須一個人扛的東西，從現在開始，他願意替她扛。
他想說："以後有什麼事，我都會替你擔著"，想把她所有的債都接過，把她的苦都咽下去。
許明浩站起身，安予寧也跟著站了起來，手裡還攥著那塊已經半化的冰袋，像攥著一件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道具。
他拿出手機，低頭操作了幾下，屏幕的光照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映出一點微微的亮。然後他收了手機，抬頭看她。
"轉過去了。"
安予寧愣了一下，低頭打開手機。屏幕上的數字亮在那裡，不是十五萬，是二十萬。
"許總，這……"她抬起頭，張了張嘴，"您轉多了。"
"不是要還債嗎？"許明浩看著她，語氣平淡，"先去還債，上次的五萬，就當提前給你了。"
"謝謝許總。"她狠狠的鞠了一躬，聲音從彎腰的姿勢裡傳出來，帶著一種鄭重到近乎滑稽的認真，"下次，保證不讓您挨打。"
"好，這是你說的。"許明浩說，語氣裡帶著認真。
安予寧站直了身，理了理衣領，像是剛剛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正準備收工下班："那許總，我就先回去了，您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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