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 可真會講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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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櫥窗外，又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畫中女孩懷裡那捧野菊花，在蒼白的光線下，依舊開得那麼熱烈，那麼不管不顧，仿佛能聞到，那股清苦又蓬勃的香氣。
而女孩身旁那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影子，不知為何，越看越讓人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空落落的。
她深吸一口氣，從帆布包內層抽出那張素白的名片，盯著上麵的電話號碼，看了幾秒。
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響到第三聲時，電話接通了。
"喂，你好。"對麵傳來的聲音柔和而清澈，帶著一種仿佛不太習慣接陌生來電的、微微的疏離感，卻又奇異地讓人覺得舒服，"請問哪位？"
安予寧攥緊手機，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聲音還算穩："你好，請問是林懷舟嗎？我想買你的畫。"
對麵似乎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那個好聽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是的，我是林懷舟，你想買哪幅？"
"《霧中雛菊·拾光》，就是……在琥珀時光畫室櫥窗裡那幅。"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像是在回想，又像是在消化她的話。然後，林懷舟的聲音重新傳來，比剛才多了一些什麼——好奇？還是審慎？
"為什麼要買這幅？"
安予寧被問得一愣。
為什麼要買？這什麼問題？她買幅畫還要寫篇小作文闡述心路曆程嗎？願意買唄，喜歡唄，還能是錢多沒地方花啊？
可對方問得認真，她也不好敷衍，隻得老實回答："因為很喜歡。請問……能不能優惠一些？"
"喜歡哪裡？"那邊繼續追問，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執拗，仿佛真的是在認真做一份問卷。
安予寧：？？？
買幅畫還要做簡答題？畫家是不是都和正常人不一樣啊？她聽說過有些藝術家賣作品要看眼緣，要找能真正理解自己作品的人，否則出再多錢也不賣。
難不成這位林懷舟也是這種類型？
她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搜腸刮肚地組織語言，可她對油畫一竅不通，什麼構圖、光影、筆觸、色彩，統統說不來。最終，她隻能實話實說：
"嗯……莫名的喜歡，沒有什麼理由。就是……看著它，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這個回答直白得近乎笨拙，卻也是她最真實的感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安予寧幾乎能想象到對方在皺眉，或者在暗自搖頭——又一個不懂畫卻跑來瞎問價的門外漢。
然而，當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邊卻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說：
"你想多少錢買？"
安予寧眼睛一亮。
有門！這聽起來像是可以商量的意思！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以前上學的時候，買東西可會講價了，買衣服都是對半砍，從不敢的價開始往下殺。
可人家標價十六萬八，她總不能一開口就砍到……幾百塊吧？會不會被罵？
轉念一想，萬一這畫就是一幅贗品呢？她一個外行，根本看不出真假。如果是仿的，那畫框加畫布加顏料，成本撐死了……三百？對，一百買畫框，一百買畫布顏料，讓他賺一百，三百塊也算合理。
安予寧咬咬牙，下定了決心。壯著膽子，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報出了那個數字：
"三百。"
說完，她立刻屏住了呼吸，準備迎接對麵的冷笑或者掛斷。
可是，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可以稱之為"輕笑"的聲音。
不是嘲諷，更像是一種意外的、被某種出乎意料的東西逗到了的感覺。
"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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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聽不出喜怒的玩味，隨即話鋒一轉，"能問下，你叫什麼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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