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章 記憶中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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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停下，安予寧推開車門，傍晚的風，裹著街道的煙火氣湧進來，將車廂裡方才那陣，微妙的氛圍衝散了一些。
"魏總，下周畫展見。記得提前告訴我時間，我好安排'工時'。"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魏晨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些，變成一種更深長的、若有所思的安靜。
他忽然想，安予寧這個人，到底算好懂還是不好懂？
說她好懂，她確實足夠真誠。在他麵前，她從不掩飾自己的窘迫，也不隱藏自己的想法。
在西餐廳，她坐在他對麵，翻開那本厚重的菜單，目光掃過那些，令人咋舌的價格，然後微微傾身向前，用菜單擋住半張臉，坦然的對他說："好貴啊，魏總，這個比我一個月夥食費都多。"
她不覺得"沒吃過"是什麼丟人的事，也不覺得"買不起"需要被粉飾。
後來他對她說"我喜歡你"，她也沒有像，他預料中那樣，慌亂或欣喜，隻是安靜地聽完，然後分析了一番"魚和飛鳥"的差距，最後還能順便補上一句："還是說魏總您平時吃慣了細糧，偶爾也想嘗嘗粗糠？"
她像是把整個人，都攤開了放在他麵前：你看，我就是這樣，沒錢，沒背景，不會那些彎彎繞繞，她坦蕩得近乎赤露敞開，像一間沒有上鎖的小屋，窗戶都開著，風能從四麵八方灌進來。
可也是這樣的她，讓魏晨始終覺得隔著一層什麼。
不是她刻意築起的牆，她甚至沒有什麼牆，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她明明就在他眼前，笑著，說著話，回應著他的每一句問話，可他總覺得，她心裡有一片他看不到的區域，像深水區的水麵，看上去和淺水區一樣平靜，可你永遠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她對她自己的窘迫毫不遮掩，可她對"魏晨到底在想什麼"這件事，似乎也從來不真正好奇。
她說"我了解你呀"，然後用"商界王老五"五個字，結案陳詞。
他見過很多女孩子，有的熱情，有的矜持，有的欲擒故縱，有的步步為營。
可安予寧哪一種都不像，她不是在"欲擒故縱"，她是真的不想接。
她不是在"故作矜持"，她是真的覺得那些東西離她太遠。她坦蕩，所以連拒絕都帶著一種"你看，我沒有什麼可藏的"的清澈。
可也正是這份清澈，讓他覺得看不透她。
因為一個人如果，什麼都願意攤開給你看，卻依然讓你覺得走不進去，那說明她攤開的，隻是她允許你看見的那一層。
更深的地方，她連自己都未必經常光顧。
魏晨發動了車子，街燈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想，他大概需要換一個方式。
工時也好，演戲也好，她願意用這些理由，把自己和他綁在一起，那就先綁著。來日方長，她總會有某一天，不再用"工時"來回答他的問題。
魏晨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急什麼呢，她欠他的"工時"，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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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寧回到家中，關上那扇薄薄的門，將外麵的喧囂隔絕在外。她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
手機在帆布包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沒有署名，隻有短短一行字：
明天下午四點以後，來琥珀時光取畫。
是林懷舟，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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