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
安予寧看著他，看著那張陌生的、屬於成年人的、清瘦而沉靜的臉。
福利院那個，跟在她身後的，小男孩的影子，和此刻站在暮色裡的林懷舟，在兩個不同的時空裡緩慢地、艱難地重疊著，並不完全吻合，卻在某些極深的地方，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你是小年？"
林懷舟朝她走近了一步。
畫室的燈光在他身後，鋪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安予寧腳邊。
他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可他的目光，從剛才起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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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近了一步。
安予寧能聞到他身上，鬆節油和顏料的、清淡而略帶苦澀的氣息。那種氣味和畫室裡的空氣融為一體，像是他的一部分，早已分不開了。
然後他停住了。
停在一個很近很近的距離，近到安予寧能看清他襯衫領口，微微卷起的邊角，近到他能看清她因為緊張，而輕輕顫動的睫毛。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像是終於忍不住了一般，漫了上來，在眼眶邊緣微微泛紅。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極輕地、像是怕她拒絕般地，緩緩摟進了懷裡。
安予寧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感覺到他的手臂，輕輕環過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克製的、像是壓抑了很久終於釋放的收緊。
他的下巴極輕地落在她發頂，呼吸溫熱而均勻，帶著一種終於安頓下來的、緩慢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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