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章 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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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生活得這麼好，我很開心。"安予寧由衷地說。
她站在畫室門口的光影交界處，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鬆下來的、真摯的暖意。
她是真的在為他高興，那個曾經蜷在矮牆邊、嘴角帶血的小男孩，如今長成了一個溫和而沉靜的男人，有了自己的畫室，有自己的畫展，有了能賣十六萬八的作品，有了可以安靜站立的空間，這比什麼都重要。
林懷舟聽到"生活得這麼好"這幾個字時，嘴角彎了一下，可那個弧度裡沒有多少笑意，更像是一種被什麼輕輕刮過的、不太平整的起伏，帶著苦澀。
他沒有接這句話，隻是安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問："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還好嗎？"
他問得很輕，像是在碰一件他知道很重的東西，又怕碰碎了。
他確實想知道，想知道她離開福利院之後，去了哪裡，有沒有人欺負她，有沒有餓過肚子，有沒有在某個深夜，像他一樣蜷在角落裡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在乎自己。可他又有些害怕，怕聽到的答案和他想的一樣。
"我挺好的。"
安予寧回答得很快，像是這個問題她早就回答過很多遍，已經形成了標準答案，"大學畢業了，現在也工作了，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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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福利院出來，一直一個人生活嗎？"
"嗯，一個人。"
那簡單的三個字，像是被她輕輕放在了桌麵上，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訴苦的語調。
可林懷舟聽到了，那三個字背後所有被省略的內容，他太清楚"一個人"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他也沒有追問，他知道那些細節說出來，隻會讓兩個人都不好受，而他們剛重逢，不需要那麼快就一起，沉進那些舊日的泥濘裡。
"有沒有想過去找親生父母？"林懷舟換了一個問題。
安予寧搖搖頭，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確定的、不需要再想第二次的乾脆。
"不想找，如果是被拋棄的，找到了又有什麼意義呢？一個人也挺好的。"
"小寧，搬我那住吧。畫室在一樓，二樓有很多房間，你可以隨便選。"
安予寧愣了一下，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這麼說。她看著他，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然後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沒有商量的餘地："不用了，我有地方住。"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像是不想讓他覺得她在推拒他的好意，"哪天請你去做客，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一定去。"林懷舟說。
安予寧點點頭，像是覺得這個話題可以到此為止了。
畫室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斟酌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和魏晨……交往多久了？"
安予寧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呃……"她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卡在了，一個有點尷尬的位置。
她總不能說"其實是假的"吧？那會讓魏晨很尷尬，帶一個假女朋友去，參加多年好友的畫展，還在好友麵前介紹得那麼自然，如果被拆穿，會讓魏晨很難堪。
可要是說"嗯，我們在交往"，那她就是在林懷舟麵前，撒了一個謊。而這個謊一旦說出口，她知道就會有無數個謊言跟著。
她不想騙他。
可她也不想讓魏晨難堪。
"呃……"她又卡了一下。
"也不算完全在交往。"
安予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繞。可她確實找不到，更合適的說法了，既不能騙林懷舟，又不能把魏晨的麵子完全掀了。
她隻能選一個模糊的中間地帶，像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挪步。
林懷舟看著她，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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