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 章 他的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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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十二點，安予寧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索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許明浩"三個字，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她愣了兩秒才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許明浩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男聲，帶著煙酒氣和隱約的嘈雜聲："喂，你好，是安秘書嗎？許明浩喝多了，你看能不能過來一趟……"
安予寧握著手機坐起來，睡意消散了大半。
緩了半天，也沒太消化這兩句話的意思，喝多了，讓她過去？為什麼讓她過去？江助理呢？管家呢？
沒等她開口問，電話那頭的人已經把地址報了出來，安予寧本想拒絕，憑什麼大半夜的，她要跑去接一個喝醉的老板？她又不是他的私人保姆，也不是他的專屬代駕。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個念頭壓了下去，許明浩給她的“保鏢費”，她欠他的這筆債還在，拿人手短。
她換好衣服，打車到了那家私人會所，穿過燈光昏黃的走廊，在一間包廂門口停下。
侍者推開門，一股混雜著煙酒氣，和空調冷風的氣息撲麵而來。
包廂裡有五六個人散坐在沙發上，角落裡許明浩半靠在沙發扶手上，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外套不知道丟到了哪裡。
他的眼睛半闔著，手裡還虛握著，一隻空酒杯，整個人在燈光下顯出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失去控製的鬆散和狼狽。
看見安予寧出現在門口，他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放下酒杯，坐直了一些："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酒精泡過的沙啞，但語氣裡有一絲，她沒有預料到的意外，像是他也沒有想到她會來。
旁邊一個穿深灰色襯衫的男人站起身，帶著歉意解釋："明浩喝了一晚上，一直在念你的名字，誰勸都不聽。我們實在沒轍了，才給你打的電話，安秘書你別介意。"
其他人目光，都定在了安予寧身上。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打量，還有一絲像是終於見到，傳說中的主角的微妙意味。
包廂裡酒精和香煙的濃重氣息，將她包裹了一圈，她卻像是從不同的季節，被忽然扔進來的，顯得格格不入。
沒有精心修飾過的妝容，整個人乾淨得像一杯白水，放在一堆烈酒中間，突兀卻又奇異地，點亮了一小片空間。
幾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怪"的尾音，像是在說難怪，許明浩醉成這樣，難怪他念了一整晚她的名字。
安予寧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她徑直走到許明浩麵前，聲音不高不低："許總，我送你回去。"
許明浩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對焦，然後他站了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像一棵根係鬆動的樹被風吹了一下。
安予寧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他的重量壓過來，帶著酒精浸透後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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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著他往外走的時候，他含糊不清地又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你個小騙子，你騙我。"
安予寧沒有理會他，隻是把他的手臂往肩上又架穩了一些。
她把他塞進出租車後座，自己也坐進去，關上門。
司機問去哪兒，她張了張嘴想說許家的地址，但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林秀蘭的臉，如果她在許明浩那裡……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報出了自己的地址。
出租車停在樓下，她把許明浩半拖半攙地弄上樓，掏鑰匙開門，扶他到那張小床邊坐下。
她直起身喘了口氣，正要轉身去倒水，手腕忽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攥住了。
“安予寧，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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