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章 隻要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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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舟走了過去，魏晨被一位老熟人拉著寒暄。
安予寧一個人站在那幅畫前，像是站在一片安靜的水域邊緣，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後退。
她的背影在燈光下，看起來比平時單薄一些，肩線微微繃著，像是有意識地撐著什麼。
林懷舟在她身邊站定，停了片刻，才開口。
他發現自己的喉嚨，還是有些澀，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堵了一下，聲音落到嘴邊時，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輕一些："感覺怎麼樣？有沒有特別喜歡哪一幅？"
安予寧轉過頭，她的眼神是軟的，像是緊繃的弦終於，被鬆開了一點點。
她想了一下，像是在認真回憶，剛才看過的那些畫，然後回答："都很喜歡，你畫得非常好。"
她這句話說得很認真，不是客套，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從心底認同的事實。
他在她眼底看到了一點很淡的、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暖意，不多，但足以讓他胸口那層，被擰緊的澀意稍微鬆開一些。
他沒有追問她剛才的事，隻是說："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他的語氣很平常，聽不出任何多餘的關心或者試探，隻是安靜地、像是知道她需要，這樣一塊空地一樣，自然而然地遞出了這個選項。
安予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遠處正被人圍著的魏晨，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她像是確實累了，隻是需要一個，不需要微笑的角落，來坐一坐。
林懷舟沒有多說什麼，側身示意了一下展廳側麵的方向，帶著她穿過人群，拐進了一扇不起眼的側門。門後是一條短廊，燈光比展廳裡暗一些，也安靜一些。
走廊儘頭是一間不大的休息室，米白色的牆壁，幾把木椅，牆角放著一盆半人高的綠植，窗台上擱著幾管顏料和一本翻了一半的畫冊。
安予寧走進來，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周成仁，你認識嗎？"
林懷舟沒有想到，安予寧會主動提起這個名字。
"我認識，"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天光集團的董事長，剛才在展廳裡見過。"
安予寧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過了幾秒，她說："他是周江，當年我們福利院的副院長，你記得嗎？"
林懷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怎麼會不記得。
可他並不想提，他不知道安予寧的用意是什麼，不知道她是想確認他也認出來了，還是想從他這裡聽到什麼。
他想了一下，用一種聽不出任何傾向的語氣說："我沒什麼印象。"
"能幫我查到他的資料嗎？"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語氣依然平穩。
"包括他的住址，他的家庭成員，作息時間。"
林懷舟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從窗外落進來，在她輪廓的邊緣，鍍上一層極薄的金邊，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既清晰又遙遠。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問的是他的住址、他的家庭、他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構成的不隻是一份"個人資料"。
如果他說"好"，他就是在幫她，打開一扇他自己也不知道，會通向哪裡的門。
如果他說"不好"，她大概會自己想辦法去查，用更笨拙、更危險的方式。
林懷舟想了一會兒，他聽到自己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我可以查到。"
他停頓了一會兒，說："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要這些做什麼？"
“殺人。”
林懷舟愣在了原地，像是被那兩個字釘住了，整個人停在了那一秒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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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寧說那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讓他一時間分不清，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把一柄磨了很久的刀，輕輕放在了桌麵上。
然後她樂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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