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 章 手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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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安予寧緩緩地睜開眼睛。窗外的光線還沒有完全亮透，帶著清晨特有的、柔和的灰藍色調。
她的視線還有些模糊，像是身體比意識更晚一步，從昨夜的酒精裡浮上來。
然後她看到了林懷舟。
他坐在書桌前，微微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本書。
晨光從窗戶斜斜地落進來，正好照在他側臉上，在他清瘦的輪廓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色邊緣。
他看得那般投入，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書頁裡的世界，沒有留意到她已經醒了。
安予寧沒有動，安靜地躺在那裡，看著他翻過一頁書，看著晨光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流動，看著他那副沒有被，任何外力侵擾的、安然的側影，像是他已經這樣，坐在她房間裡很久了。
林懷舟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麼，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從書頁上抬起，正好與她的視線交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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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中的書，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那笑容不重，卻像是整個清晨最先亮起來的一束光。
"你醒啦。"
他起身走到床邊，在她身旁坐下，眼神裡帶著，沒有掩飾的溫柔和關切，像是已經準備好接住她醒來的任何狀態。
他看著她因為剛醒而微微泛紅的眼角，聲音放得很輕："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安予寧搖了搖頭："我沒事。"
林懷舟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不需要額外擔心之後，語氣自然的說："我為你煮了粥，在鍋裡溫著。一會兒起來吃點。昨晚喝了那麼多酒，我怕你胃不舒服。"
他的語氣溫柔得，如同對待一個小孩子，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距離的照顧，而是一種像是已經習慣這樣做了的、自然的柔軟。
安予寧洗漱完走出來的時候，林懷舟已經把早餐整齊地擺在了書桌上。一碗溫熱的粥，一碟小菜，兩副乾淨的碗筷。
桌麵被擦過了，連書桌角落那本，翻了一半的舊書也被合上，放到了旁邊，像是在為這頓早餐，騰出一塊完整的位置。
晨光落在那些餐具上，在碗沿和杯壁上泛起溫潤的光澤。
安予寧站在桌子前麵，看著那一幕，愣了片刻。她的腦海裡浮起一個，很久沒有被觸碰過的念頭：家的感覺，是不是就是這樣？
有人在你還未醒來的時候，把早餐準備好，把桌麵收拾乾淨，把椅子替你拉開，把碗筷放在，你伸手就可以夠到的地方？
她緩緩走到餐桌前坐下，看著麵前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她低下頭，過了片刻，她輕聲開口："謝謝你，林懷舟。"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一些，像是那三個字放在這個場景裡，已經被賦予了比字麵更多的重量。
林懷舟在她對麵坐下，把粥往她麵前又推了推。
"趁熱吃。"他輕聲說，目光卻依然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確認她沒有，因為昨晚的酒而難受。
安予寧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粥熬得很爛，米粒已經化開了，帶著一股樸素的、溫潤的甜。她咽下去之後，沒有立刻吃第二口，她看著碗裡緩慢上升的熱氣，然後她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輕聲說了一句："從來沒有人，給我做過早餐。"
他的目光安靜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天天給你做。"
安予寧握著勺子的手停住了，那句話落在清晨安靜的空氣裡，像一片被風送進窗內的葉子，輕輕落在她麵前的桌麵上。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粥，像是在等那句話沉到底，像一粒砂礫緩緩，穿過透明的水層，落在她心裡某個，自己也還未完全看清的位置上。
她的腦袋裡正在處理這句話，試圖將它放進，幾個她熟悉的格子裡一一比對。
是隨口一說嗎？
是出於兒時的情誼嗎？
還是有別的什麼呢？這個念頭輕輕浮上來，她幾乎是本能地，把它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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