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章 已經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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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浩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八點半。
這個時間她應該不會睡覺，大概率正坐在那間小出租屋裡，對著書桌看文件，或者靠在床頭翻一本書。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陸理的肩膀："把單買了。"
陸理抬眼看著他："你乾嘛去？"許明浩已經站起身，拿起外套。
陸理看了他一眼，沒喝多，但也絕不屬於"完全清醒"的範疇。
他放下自己的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提醒的分量："你喝酒了，不能開車。"
"代駕。"
他說完，沒有再停留。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算不上完全平穩，但也沒有明顯的搖晃，像是被酒精和某個決定，撐起了一條剛好夠用的直線。
他推開門，夜風從外麵湧進來，裹著街道上微涼的空氣，和遠處車輛駛過的低鳴，將他身後的音樂和迷離的燈光，短暫地衝開了一道縫，然後門在他身後合上了，把那道縫也收進了夜色裡。
陸理坐在吧台前，看著那扇重新合攏的門，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對酒保說："掛他賬上。"
酒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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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巷口，他靠在冰涼的車門上，點燃了一支煙。
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映著他線條緊繃的下頜，目光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牢牢牽引著，投向不遠處那棟五層老樓的某一扇窗戶。
四樓，最左邊那扇。
窗子不大，玻璃有些舊了，但裡麵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在這片黯淡的樓群裡，像一顆倔強亮著的、微小的星子。
她就在裡麵，這個認知讓許明浩胸腔裡，那股煩躁又渴望的情緒，變得愈發清晰而尖銳。
煙灰無聲地掉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葉裡盤旋，卻絲毫驅不散心頭的窒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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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在做什麼？
他還沒想好要說什麼，但他已經到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許明浩下意識地抬眼，昏黃的路燈下，安予寧從拐角處走來。
她穿著一件棉質家居服，圓領，寬鬆，袖口妥帖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那頭在辦公室裡總是，被一絲不苟地盤成低髻的長發，此刻正毫無束縛地披散下來。
夜風拂過巷口，幾縷發絲被輕輕揚起，掠過她瓷白的臉頰和脖頸，又柔順地貼回去。
她沒有抬手去拂，隻是微微偏著頭，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前方的地麵上，神情是一種卸下白日盔甲後自然的放鬆，卻也帶著獨處時慣有的、淡淡的疏離。
許明浩第一次發覺，原來她的頭發這樣長，這樣順。
平日裡被嚴謹發型束縛住的不僅是發絲，似乎還有她身上某部分柔軟的、屬於女性的特質。
此刻，這長發披散的模樣，消解了"安秘書"那份過於，清晰的職業棱角，讓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近乎易碎的光暈裡。
她提著食物袋，獨自走在昏暗的巷子裡，燈光勾勒出她側臉柔和的線條，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
那身影在夜色中顯得如此單薄，卻又如此觸手可及。
許明浩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將未吸完的煙按熄。
那一點猩紅的光湮滅在黑暗裡，就像他胸腔中，某些試圖保持冷靜的壁壘，正在無聲地坍塌。
她就這樣，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隨性卻驚心動魄的模樣，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驟然失序的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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