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叫家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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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參照係究竟是什麼？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對於李餘來說，可以是宋渝變化的身高、可以是從黏黏糊糊的“爸爸”轉變到乾脆利落的“爸”的稱呼、可以是女兒不斷升高的年級。
總之，如果要問他，生活有變化嗎？他一定是垂眸認真思索一番，轉而抬頭，堅定地望著你說“有變化”。
他的生活，最不缺的就是變化。
宋渝初中升高中時，宋繼開想把她送到國際學校，一方麵是壓力小一些，另一方麵則是為後麵留學做準備。這方麵，李餘聽宋繼開的，他哥見識多，總不會害孩子。
但報名之前，夫夫倆還是找時間征求宋渝意見。出乎意料，宋渝拒絕接受這個決定，說自己想試試考四中。
原以為是女兒想一出是一出，宋繼開在李餘的千叮嚀萬囑咐下，把這中間利害關係掰開揉碎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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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一反以往撒嬌賣萌姿態，條分縷析向二人解釋，自己想去四中是因為想在國內打好基礎教育的地基，之後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上大學，都會受益匪淺。
這麼一番表示聽得李餘心軟軟的，不知道第多少次和宋繼開念叨“女兒長大了”。
四中要求寄宿，宋渝平時住校，隻有周末才回家。
這天周二下午，李餘正在單位寫材料，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他從繁瑣的工作中揪出來。
“您好，是宋渝爸爸嗎？”
“您好，趙老師，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電話那頭的班主任歎了口氣，語氣中難掩煩躁：“您好，宋渝爸爸，宋渝在學校和同學發生爭執，兩個孩子還動手了，您下午有空來一趟學校吧。”
敲定碰麵時間掛斷通話，李餘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過神。他無論如何也沒法把宋渝和打架兩個字聯係在一起，這兩件事在他印象裡根本相去甚遠。
眼下專項學習教育任務鋪開，宋繼開正忙得腳不沾地。李餘簡短發了一條短信告知他情況，便匆匆動身趕往四中。
宋渝的學校其實也是李餘和宋繼開的母校，不過現在已經遷到了新區，麵積大了不止一倍。光是正門，足足有三個當年的校門那麼大，學校裡網球場、遊泳館、羽毛球館、體操室…總之各種各樣的設施一應俱全，比起他們當年條件好的不止一星半點。
不過，李餘沒什麼多的心思欣賞，他順著指示牌一路馬不停蹄找到班主任辦公室。
屈指叩了兩下辦公室的門，得到允許後，李餘鬆開捏緊的褲縫，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入。
從前讀書時沒被叫過家長，當了十幾年父親，這也是頭一回。因此，李餘麵上看著神色平靜，心底早已七上八下。
“趙老師，我是宋渝的父親。”
“請坐。”趙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抬手示意他落座。
“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李餘雙手交握放在膝頭，眉間滿是焦灼。
趙老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緩緩說起經過。
“說到底隻是一件小事。班上有位男同學對宋渝存有好感，少年心性羞於直白表達，用錯了方式，接連幾天上課下課總去戳宋渝。宋渝一時情緒上頭，拿手裡的水筆甩過去，刮到了男生的眼皮。”
“那個男孩我已經批評過了，但宋渝始終不肯低頭認錯，實在讓我很為難。”趙老師眉頭緊鎖，“本來算不上多大的矛盾，況且郭鵬飛成績拔尖，一向懂事自律，實在不像是會主動惹是非的孩子。”
李餘年近五十，人情世故看得通透。老師這番和稀泥的說辭他聽得一清二楚，最後那句下意識維護優等生的話，隱隱帶著將過錯歸於自家孩子的意味。
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老師：“我可以聽我女兒講講事情經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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